窗户无声推开,一道黑影翻入。是个年轻女子,黑衣劲装,面蒙黑巾,唯露出一双清澈锐利的眼睛。她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支细竹管。
“王女,朔方密报。”
苏云絮接过,拆开蜡封,抽出一小卷纸。纸上只寥寥数语,内容却让她的手指微微一紧。
“胡老三归营后,遭军法司盘查,疑其通狄。罗成将军力保,暂押。朔方近日有生面孔活动,似京城口音,探问王女与商路事。”
她将纸卷凑近烛火,看着火舌吞没字迹。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给月灼带句话。”她声音冷彻,“赤影卫分一队人去朔方,暗中盯着军法司与那些‘生面孔’。若胡校尉有性命之危,不惜代价救出,我相信罗将军也会予以方便。但……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
黑衣人颔首:“是。”
“还有。”苏云絮抬眸,“告诉月灼,矿道守卫再加一队。所有进出货物,暗中标记。若有不明货物混入,扣下,彻查。”
黑衣人领命,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
苏云絮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指尖划过那条新标注的矿道路线,又缓缓移到代表朔方的标记。
一条隐于地下的路。
一条悬于刀尖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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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长公主府。
“殿下。”青衣侍从垂首禀报,“北疆来消息,狼居胥正在暗中清理一条废弃矿道,似要开商路。睿王府那边,近日往兵部与户部走动频繁。”
萧令珩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倒是会挑路。”
她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天际。夜空中星辰稀疏,一弯下弦月斜挂檐角。
“传信给朔方罗成。”她声音平静,却带着果决,“胡老三之事,让他压着。军法司那边,我会打点。另外,从府库里调一批精铁,混杂在寻常货物里,送往朔方。不必言明去处,罗成知道该给谁。”
侍从犹豫:“殿下,此举若被睿王察觉……”
“察觉又如何?”萧令珩回身,凤眸在烛光下深不可测,“他既已落子,我岂能不接?”
她顿了顿,又道:“让南边的人抓紧。盐税案的账册,该翻出来了。”
侍从神色一凛,深深躬身:“是。”
萧令珩挥退侍从,独坐案前,铺纸提笔。
只画了一幅简图:一条蜿蜒线自北向南,穿过山峦,抵达一座城池。线上标了几个点,每个点旁写一字——盐、铁、药、信。
画罢,她执笔在图旁题了一行小字:
“地火暗涌,待风起时。”
墨迹未干,烛火忽地一跳。
她抬眼望向窗外,风声渐紧,云掩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