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什么意思!”哈尔巴拉的刀已经抽出来了,“打了一半,你想跑?”
“不是跑。”那日苏终于开口,“是想明白了。”
哈尔巴拉愣住。
那日苏从他手里拽回马缰,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见:“你听听那些士兵怎么说的。‘咱们为什么打’‘死的人值不值’‘赤狄是不是真的和大夏有勾结’。你压得住吗?你杀了一个,还有十个在想。”
他顿了顿:“我去狼居胥看看。要是赤狄真设了圈套,我认。要是人家真愿意坐下来谈——哈尔巴拉,你也想想吧。别到最后,替别人流干了血,还不知道替谁流的。”
说完,他一夹马肚,走了。
哈尔巴拉站在原地,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想追上去,想一刀砍了那老东西。但他没动。
身后,秃鹫岭的人也已经开始收帐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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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部的战斗停了。
劫掠队伍退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的粮草堆还在冒烟。莫度站在坡顶,看着远处渐渐远去的旗帜,沉默了一会儿。
“咱们赢了?”旁边有人问。
莫度没答。
他想起王女说过的话——赢了一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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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居胥·议事大厅
莫度把最后的消息说完,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云絮站在地图前,没说话。
月灼忍不住:“王女,咱们这算是赢了吧?”
“赢了。”苏云絮说。但她脸上没有月灼想看到的那种表情。
莫度问:“大会还开吗?”
“开。”苏云絮转过身,“越多人来,越好。”
她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忽然想起什么:“那个俘虏,别杀。留着,下次再有人闹事,就拉出来遛一圈。”
莫度点头。
苏云絮走出屋子,外面风正大,吹得她眯了眯眼。
远处,草原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但她知道,那里有很多人正在拔营,朝狼居胥来,也朝别处去。
她站了一会儿。
风太大,吹得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没再看,转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