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比之前烟丸猛烈十倍的爆炸声响起!火光与气浪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碎石激射,烟尘弥漫!
“□□!”“格根!”
惊呼声中,苏云絮也被气浪推得踉跄,月灼死死将她护在身下。
待烟尘稍散,只见爆炸点出现一个浅坑,格根被□□撞开,只受了些擦伤和震荡,呆坐在地。而□□自己,因距离更近且处于爆炸侧向,左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半边身子被熏得焦黑,倒地不起。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有人会舍身阻挡,更没想到爆炸未能造成预想中的伤亡。
其中一人吹响一声短促尖锐的哨音,剩余几名袭击者立刻虚晃一招,借着未散的烟雾和夜色,向不同方向疾掠而退。
“追!”格根目眦欲裂。
“别追!”乌维和苏云絮几乎同时喝道。
乌维看了一眼受伤的□□,又望向对面同样严阵以待的苏云絮,脸色阴沉得可怕。
“是‘蝮蛇’。”他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苏云絮示意莫度查看□□的伤势,自己缓缓站直,拍去身上尘土。她的目光与乌维相遇,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愤怒,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不愿见和谈。”苏云絮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大汗,今日之事,可还要继续?”
乌维沉默片刻。他看着□□染血的臂膀,看着这片再次被血腥玷污的废墟,胸中郁气翻腾,却被一种更冰冷的理智压了下去。
这刺杀,恰恰印证了苏云絮之前的警告,也让他看清了旧路尽头等着他的是什么。
“继续。”他斩钉截铁,声音沙哑却坚定,“□□,还能说话吗?”
□□在莫度简单包扎下忍痛坐起,脸色苍白,目光却坚毅:“大汗,无妨。”
“好。”乌维转向苏云絮,“条款,就按今日议定的框架来。具体细则,由□□与你方莫度后续文书敲定。停战之约,自盟誓之日起生效。”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今夜之事,你知我知。对外,可称遭遇流寇袭击。但你我心里清楚,真正的敌人是谁。情报共享,清剿暗桩,此事需写入盟约附件。”
“可。”苏云絮点头,“赤狄亦不容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圣山大会后,当共议清剿之策。”
没有更多言语。在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废墟上,在伤员忍痛的闷哼声中,北疆两个最强大的势力首领,以最简短的方式,确认了合作的基础——共同的、迫在眉睫的威胁。
简单的仪式后,双方各自带着伤员,迅速撤离了这片不祥之地。
夜色彻底吞没了旧庭遗址,只余下爆炸的焦痕和凌乱的脚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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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居胥,深夜
苏云絮回到城中,立即召见莫度、月灼、萨仁、陈敬。
“旧庭遇袭,是睿王死士所为,意图破坏和谈。”她言简意赅,“乌维已明确表态,停战盟约继续推进。但‘蝮蛇’未除,后患无穷。月灼,加派三倍人手,监控草原所有可疑动向,尤其是南来路径。莫度,与□□的后续联络需绝对保密,通道要确保干净。萨仁,圣山大会的安防必须万无一失,所有与会者身份要反复核验。陈敬先生,盟约文书的拟定要加快,措辞需更加谨慎。”
众人领命,神色凝重。他们都知道,今夜之后,表面谈判之下,已是刀光剑影的暗战。
众人退去后,苏云絮独坐书房,久久未动。
左手无名指传来一阵细微的、熟悉的紧绷感。
今夜之险,若非□□舍身一撞,若非双方首领尚存一丝理智,后果不堪设想。
睿王的狠毒与急切,超出她的预估。
她铺开纸笔,想给萧令珩写些什么。
今夜之事,关乎睿王,关乎北疆大局,理应让她知晓。但提笔良久,却不知从何写起。写旧庭刺杀?写与乌维险险达成的盟约?写自己又一次在生死边缘走过?
最终,她只写下寥寥数语:“北疆风急,暗流汹涌,旧庭之地,今夜不宁。然根基未动,前路虽险,步履未停。殿下京中,望自珍重。”
这封信,依旧未能坦诚所有。她将信纸封好,唤来惊蛰,命其通过最紧急的渠道送出。
惊蛰离开后,苏云絮走到窗边,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
七日之期已满,劫难虽过,但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她想起乌维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那是一个被彻底激怒、抛弃幻想的王者的眼神。
草原的棋局,因为今夜这场失败的刺杀,反而以另一种方式,加速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