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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第2页）

“关于睿王势力，情报共享与联手清剿，已立密约附章。赤狄给了三处疑似‘蝮蛇’新设的暗桩方位，我已着人暗中核实。”巴尔特顿了顿，“另，苏云絮王女……托莫度私下递话，提醒大汗，圣山大会期间，需格外提防‘蝮蛇’对大会本身，或对大汗您下手。她言，敌暗我明，不可不防。”

乌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苏云絮的提醒，与他所想一般无二。“她倒是……有心了。”他摆摆手，“本王知道了。你去准备罢，此行，你肩上担子不轻。”

“末将明白。”巴尔特行礼，退了出去。

乌维独自立在舆图前，手指沿着王帐至狼居胥的路线缓缓划过。亲赴圣山大会，无疑是一步险棋。可他明白，有些局，非得亲身入内，才能破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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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居胥，圣山大会前三日

城里的喧嚷已到顶了。草原各部的旗子，东一片西一片，插满了城内外。口音各异、衣裳各色的人拥在一处，有的眼含好奇，有的藏着戒心，有的盘算着利害，也有的带着那么一丝盼头。

萨仁和陈敬忙得脚不沾地，安营扎寨，分拨粮草，调停些鸡毛蒜皮的冲突，好歹撑着会前的场面。

苏云絮把更多心思扑在了防务上。她与莫度、月灼、惊蛰，这几日几乎日日密议。

“乌维已确言亲至。”苏云絮指着沙盘上王帐那处，“随行护卫约二百人，由巴尔特统领。三日后抵达，驻于城西五里外，按约定地界。”

“二百金狼卫，皆是精锐。”莫度眉头微蹙，“虽在约定之数，可若他们真存异心，仍是心腹大患。须在其营地外布双重暗哨，再备好接应阻截之路。”

“乌维亲来，既是诚意，也是压咱们的担子。”月灼道，“‘蝮蛇’若想闹出最大的乱子，大会期间，尤其乌维在场时，正是时机。咱们得作最坏的打算——他们必定已知乌维行程。”

惊蛰接口：“镜湖最新消息，京城那边紧得很，睿王怕是要狗急跳墙。他在北疆的余孽，多半接了死令，要不惜代价搅了大会。咱们要防的，不止是刺杀，还有下毒、放火、煽动骚乱、假扮冲突——什么下作招数都可能来。”

苏云絮静静听着，目光沉静如水。

“乌维的安危，眼下与咱们利害攸关。”她缓缓开口，“至少在共敌未除之前，他不能死在狼居胥，更不能死在跟赤狄沾边的事上。月灼，挑一队顶机灵的‘赤影’，混进大会的杂役里，或扮作邻近部落的随从，暗中盯着乌维驻地和他要走的道。务必警醒，但绝不能叫他们察觉，也不可插手他们的护卫。只瞧，不动。”

这是极微妙的活计——既要防外敌，又不能让乌维多心，以为是要盯他。月灼郑重点头：“明白。我挑最稳当的人去。”

“主会场和各部营地，”苏云絮续道，“明桩暗哨须重新布置，巡守加频。所有水源、粮仓、马棚这些要紧处，由咱们的人轮班守着，进出一概记档。萨仁那边，要再细细查一遍赴会各部的根底，尤其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小部落，或跟‘蝮蛇’出没的地界有瓜葛的。”

她顿了顿，看向惊蛰：“京城那边的线，大会期间先静一静，防着露了行藏或被截。除非天塌下来的大事，才动后备的章程。”

“是。”惊蛰应了，迟疑片刻，低声道，“王女，乌维亲至，盟约的事，怕是瞒不住殿下了。大会过后，各方的消息总要往京城涌……”

苏云絮沉默了一瞬。“我知道。”只这三个字，再无他言。有些路，选了，就得自己走到底。

众人散去。苏云絮独自登上狼居胥最高的望台。

暮色四合，草原苍茫无际。远处各部的营火星星点点，明明灭灭，像暗夜里睁着的无数只眼。风送来人语、马嘶，还有烟火那呛中带暖的气味。

她左手按在冰凉的垛口石上，无名指微微蜷了蜷。

圣山大会，是她以赤狄王女之名，真正立于草原诸部眼前的日子。也是她与乌维那脆弱却必需的盟约，头一回摆在明处，受众人审视的日子。

暗处的“蝮蛇”正磨着牙，身旁的盟友，心思深浅难测。

前路浓雾重重，可她已无退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