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黎明前
溶洞深处的寒气凝在石壁上,结成细密的白霜。苏云絮在惊蛰的协助下,将软鳞甲贴身系好。甲片冰凉,贴着骨肉的曲线,像另一层皮。她默不作声地套上猎装与狼裘,指尖触到那层薄甲时,微微顿了一下。
惊蛰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
“王女,‘雪顶红景天’找到了。”她递过一块用旧羊皮裹着的暗红根茎,声音压得很低,“萨仁从山阴绝壁的采药人手里换的,就这一块。说能拔最深的老毒。”
苏云絮接过。根茎干枯扭曲,却隐隐透着一股灼人的劲。
“走最隐的线,不经常路。”她顿了顿,“信鹰今夜子时。”
“是。”惊蛰应了,又道,“乌维大汗那边有动静。昨夜里狄戎营地悄悄处置了三个人,苍鹰部的。今早巴尔特传话,想议事前单独见您。”
这么快就动了。苏云絮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乌维这是在用血洗净嫌疑,也是在亮刀。
“回他,老地方,辰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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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谷,晨光破雾
乌维独自站在溪边,弯刀挂在腰侧,那只独眼在薄薄的晨光里像烧过的琉璃。
“你的人,情报准。”他开门见山,扔过一枚染血的三角铁刺,“苍鹰部那个钉子,靴底藏着这个。人没了。”
苏云絮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铁腥气。“大汗手快。”
“不快,钉子就往里钻了。”乌维转过身,目光攫住她,“可光杀几个虫子不够。今日议事,我要借这事,把规矩立起来。”
“什么规矩?”
“草原的规矩。”乌维嘴角扯了一下,“谁再私下勾南边,坏盟约,就是整个草原的死敌。苍鹰部首领跪在我帐外请罪了。今日,他第一个在《共约》上按手印。”
苏云絮没接话。她听懂了——乌维不仅要清洗,还要立威,要把外面的刀变成收拢人心的桩。
“当回报,”乌维话锋一转,“黑石矿场往东三十里,归赤狄放牧。但往后三年,矿产出,狄戎抽四成。”
赤裸裸的换。苏云絮沉默了一会儿:“放牧可应。抽成,头年三成,后两年两成。另外,白河部昨日中毒的,抚恤狄戎担七成。”
乌维独眼眯了眯,像是在掂量。好一会儿,他点头:“可。但今日,你我要一块儿把这话咬死。那些老东西再扯皮……”他拍了拍刀柄。
“一言为定。”
晨雾散尽,溪水反着刺目的光。两人站在冷冰冰的共识里,脚下是没干透的血,前头是更缠人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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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山议事大帐,辰时三刻
帐里压得人喘不过气。乌维把那枚三角铁刺和苍鹰部首领的血供往案上一扔,没人吭声,只有火盆里的柴噼啪响。
“南边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乌维的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今日,要么一块儿立约挡外头,要么等着一个一个被捅穿。”
苍鹰部首领脸色灰败,头一个在羊皮卷上按了血手印。接着白河部、黑石部……一个一个,带着不甘、带着怕、带着算计,可没人再敢站出来说不。
苏云絮在赤狄那一条旁,用古字写下自己的名。
议程总算进了具体条款。吵还是吵,可“外敌”两个字压在头顶,乌维那双眼睛在一旁盯着,吵归吵,没人敢掀桌子。苏云絮和乌维昨夜定的那些杠杠,成了谁也动不了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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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镇国长公主府,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