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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章（第1页）

圣山，三日后

鹰嘴崖缴来的地图与铁牌拓本，连巴尔特的战报一道，并排摊在乌维王帐的长案上。羊皮上那个圈在黑石部牧场旁的朱砂印，像一滴凝住的血。

乌维独坐帐中，指尖重重按在那朱砂印上，良久未动。帐内炭火噼啪，映着他深褐眼眸里翻涌的怒意与盘算。

巴尔特侍立在下，肩背挺直如枪，左臂吊带已除，动作却仍有些滞涩。

“阿古拉……”乌维缓缓吐出这名字，声音低沉，“他的人，当真干净？”

“查过了。黑石部巡牧队上月跟一伙‘商队’起过冲突，死了两人，阿古拉压着没报。那‘商队’撤走的方向，正对鹰嘴崖。”巴尔特答得谨慎，“没证据说他知情，可巡防不严、有事不报，这条他跑不了。”

乌维冷笑：“他是觉着本王如今要倚仗各部，不敢动他？”他抓起那地图，猛地掷回案上，“传令！召黑石、白河、苍鹰三部首领，明日日落前，到本王帐前议事！过时不来的，按背约论！”

“是！”帐外亲卫高声应了，脚步声疾驰而去。

乌维看向巴尔特：“鹰嘴崖那一仗，赤狄山鬼营怎么样？”

“悍勇，机变，尤其善攀险地。”巴尔特如实道，“要不是他们崖上反扑得快，咱们正面死的人怕要多不少。那个莫度，沉稳老辣，是硬茬，也是……眼下能搭把手的硬茬。”

“眼下的。”乌维重复这三个字，眼里的厉色敛了敛，“苏云絮那边呢？”

“战报和图送过去后，她加派了山鬼营往西往北扩着查。另外，眼线瞧见她帐里这几日有生面孔进出，不像草原人，行踪也隐。”

“南边来的？”乌维挑眉。

“不像当兵的，倒像做文书或匠作的。什么来路，还没摸清。”

乌维沉吟片刻：“盯着，别惊动。眼下最碍眼的是南边那些钉子。”他顿了顿，“明日议事，你带两队金狼卫，列在帐外。不用说话，站着就成。”

巴尔特心里有数——这是要用鹰嘴崖那场血战，镇一镇那些心里有鬼的。“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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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狼居胥

陈敬将一册新厘定的《边市税则细则》呈到苏云絮案前，上头密密麻麻写着货物品类、抽成多少、在哪儿交易、有了纠纷怎么断。

“王女，照这个试，三个月内，狼居胥商税能多三成，还能压下七成以上的麻烦。”

苏云絮翻着细看，目光在几处紧要条款上停了停：“盐铁交易，还得经两边认的‘官商’，不许私贩。这条，乌维那边能应？”

“巴尔特副统领私下递过话，狄戎那边也不愿盐铁流进小部落手里，怕生乱。这上头，两家想的一样。”陈敬压低声道，“还有，狄戎那边提了，想进狼居胥的冶铁工坊‘学学’，愿拿一百匹好马换。”

苏云絮抬眼：“你什么说法？”

“粗坯锻造、打打农具这些，让他们看。核心的淬火、配比，绝不能露。”陈敬早就想好了，“再一个，得说死——来的匠人不许记、不许传，咱们的人得从头跟到尾。”

“可。”苏云絮点头，“这事你同萨仁一道办，挑稳当的匠人，规矩定严。”

陈敬领命退下。惊蛰悄没声地进来了。

“王女，莫度统领密报。”她递上一枚蜡封的细竹管，“西巡查队在野马川往西一百里，又寻着一处疑似的窝子，比鹰嘴崖还大些，可人早跑光了，只剩一堆灰。灰里扒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