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手祸水东引。
巴尔特快手写下密报,把那几样“证物”怎么来的、自己怎么想的都细细写了,封进铜管。
“快马送回王帐,面呈大汗。记着,躲开所有人,直接交大汗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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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戎王帐
乌维看完巴尔特的密报,又把送来的木牌和布条拓样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独眼里光芒闪个不停。
他屏退左右,只留巴尔特那个心腹侍卫在帐里。
“你怎么看?”乌维问。
侍卫单膝跪地,低声道:“副统领疑心,这是有人设局,想离间大汗跟赤狄,顺带搅乱联巡营里头。黑石部维尔那队人发现得太顺,再说那布条上的记号,绝不是草原的东西。副统领已派人暗里查了。”
乌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睿王……还是爱玩这些阴沟里的把戏。”
他走到炭火盆边,把密报一角凑近火,看它慢慢卷起来、发黑,“他当弄几件破烂,画个鬼画符,就能让本王疑苏云絮?”
侍卫不敢吭声。
“可他算漏了一点。”乌维把快烧尽的密报丢进火盆,看它化成灰,“本王跟赤狄王女的盟约,是刀和利上立的,不是几句瞎话、几件烂东西能动的。至少眼下,她比南边那些躲在影里的老鼠,有用得多。”
他转身,目光锐利:“传巴尔特:第一,联巡营照常动,搜得再狠些,把黑石、白河两部辖地内所有可疑的地方都翻一遍,尤其是那些‘凑巧’发现线索的地儿,给本王掘地三尺!第二,暗里查黑石部维尔跟他身边那些人,看他们近来跟谁碰过头,有什么反常。第三,那布条上的记号,暗里访,别惊动赤狄那边。”
“是!”侍卫领命,迟疑一下,“大汗,那赤狄王女那边……”
“不用知会。”乌维摆手,“本王倒要看看,苏云絮要是知道了这些‘证物’,会怎么着。是急着辩,还是坐得住?”他嘴角勾了勾,“也算对她……试上一试。”
侍卫退下后,乌维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野马川以西那一片。
睿王在挑,他明白。可挑的背后,说明南边势力在北疆埋的线,比他想的还深,兴许已经渗进一些部落里头。联巡营一动,他们慌了。
而苏云絮……,能在这时候稳得住,接着翻旧账么?还是说,她也得被这忽然冒出来的“证物”搅了心神?
乌维忽然有些盼着。这草原上的局,因南边那些影子的搅和,倒更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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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居胥,苏云絮很快收到了莫度从暗处递来的消息。
消息简简单单,只说联巡营在野马川以西翻出些可疑物件,像是指着赤狄,乌维什么态度还不清,可联巡营搜得更狠了,尤其盯着黑石、白河两部。
“来了。”苏云絮放下纸条,对惊蛰道,“睿王开始挑事了。手法不算高,可够恶心人。”
“王女打算怎么应?”惊蛰问。
“不应。”苏云絮语气平平,“这时候不管辩还是动,都可能踩进套里,倒显得心虚。乌维不是蠢人,他能看破。咱们只消做自己的事——接着翻旧账,稳住狼居胥,防着些。再让莫度的人,暗里盯着联巡营的动静,尤其他们搜的时候,还有没有别的‘凑巧’的发现,或者……有没有专冲咱们的人来的。”
她走到窗边,望着北边阴沉沉的天:“睿王想用这些小把戏分咱们的心,搅乱北疆。那咱们偏稳着,让他瞧瞧,什么叫……以静制动。”
惊蛰眼里闪过一丝钦佩:“是。另外,谷雨那边传来消息,新一批山鬼营预备的人选好了,正加紧练。狼居胥城墙加固也过半了。”
“好。”苏云絮点头,“告诉谷雨,练要严,可也得留着力气。这个冬天,怕是不太平。”
她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那张覆着鲛绡的假文书上。窗外风更急了,卷着雪粒,敲在窗上,沙沙响。
疑云已起,风暴将至。可她心里那点光,因这重重迷雾,反倒更清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