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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第2页）

“联巡营在黑石部与白河部交界处翻出来的。”乌维缓缓道，“发现的人，是黑石部维尔那队。他们说，那儿像是个废了的临时营地，有篝火灰，还有几件赤狄旧甲。”

苏云絮点头：“原来如此。不知大汗可曾验过那灰？新还是旧？周围脚印车辙，可有什么线索？这几样‘东西’，摆的位置可有什么蹊跷？”

乌维独目中闪过一丝异色：“王女倒是不惊？”

“有人欲离间大汗与赤狄，搅联巡营，这种手段，不稀奇。”苏云絮放下布条，直视乌维，“大汗英明，岂会看不出其中破绽？召云絮来，想来并非为质问这几件破烂，而是另有要事。”

乌维沉默片刻，忽然大笑，笑声在空荡荡的湖畔显得格外粗粝：“好！苏云絮，你比本王想的还要清醒。”他止住笑，独目里精光闪烁，“不错，这几样东西，破绽百出。黑石部哈尔，本王已着人暗里盯着。可这事让本王看明白一点——南边的老鼠，不单还在北疆打洞，兴许已经钻进某些部落的帐篷里了。”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联巡营要继续，还得更快、更狠。可本王得保着，清的是真老鼠，不是被人当刀使，砍错了人。”

苏云絮听出他的意思：“大汗要赤狄帮手？比如，某些部落里头，兴许跟南边有牵连的线索？”

乌维不置可否：“王女在朔方，也有些动作。那个月灼，本事不小。”他顿了顿，“本王不问你在查什么，可你若查到跟联巡营要清的人有关的‘老鼠’，不妨分一杯羹。当回报，联巡营有些事上，兴许可以‘漏过’些不打紧的地方，或者……某些人。”

这是换，也是捆得更紧。乌维在说，他默许甚至撑苏云絮查睿王的人，但要情报分他一份，也借这由头把赤狄更深拉进他的局里，绑成一条绳上的。

苏云絮沉吟片刻：“赤狄愿与大汗联手，清那些祸害北疆的。可情报分与不分，得有个界。赤狄自家的事，以及有些……牵扯旧账的线，恕难奉告。”

“可。”乌维爽快应了，“本王只要跟眼下祸害相关的。陈年旧事，”他独目深深看苏云絮一眼，“本王没兴头，只要别烧到本王的帐篷。”

两人对视，风里夹着无声的较量与掂量。寒气掠过湖面，卷起冰屑，扑在脸上，扎得生疼。

良久，苏云絮缓缓点头：“一言为定。”

乌维咧嘴，露出森白的牙：“痛快。”他挥手，金狼卫端上温好的马奶酒。两人举杯，一饮而尽，算暂定了盟约。

放下杯，乌维忽道：“还有一事。开春后，本王要在黑水河畔办各部会盟，重定草原的规矩。到时，盼王女能以赤狄之主的身分，正经出席。”

苏云絮心念转了几转。黑水河会盟，是乌维亮威、拢草原的大手笔。邀她去，既是认赤狄的位分，也是把她圈进他的框里，受那“规矩”束着。

“这事干系大，云絮需与部众商议。”她没有当即应。

“不急，会盟在三月。”乌维也不逼，站起身，“今日之言，望王女记着。北疆的风雪，一个人扛不住，可若两人背抵着背……”他没往下说，意思已到。

苏云絮起身：“云絮明白。告辞。”

她转身，带着山鬼营离去。乌维独自站在石坛上，望着她渐远的背影，独目中神色复杂。

“背抵着背……”他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但愿这把刀，莫要哪天转过来，扎进本王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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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狼居胥途中

莫度策马靠近苏云絮，低声道：“王女，乌维末了那几句，似有深意。黑水河会盟，怕是场鸿门宴。”

“是认，也是捆。”苏云絮望着前方苍茫雪原，“他要借赤狄的势和名稳住草原，也想借此把咱们牢牢绑在他那架车上。去会盟，就是当众受他的‘规矩’，往后许多事，便难自家做主。”

“那王女之意……”

“去，可要有备。”苏云絮眼神沉定，“会盟是台子，也是机会。要让草原各部瞧见，赤狄不是狄戎的附庸，是对等的盟友。也要让乌维看清，联手可以，吞并不成。”

她顿了顿，想起乌维那句“背抵着背”，心头微微一凛。暂时的盟，终究各怀心思。这局，远没到能松的时候。

“传惊蛰，加紧查‘雨燕’和当年那假约。咱们要在会盟前，多攥些主动。”苏云絮一夹马腹，催马快行，“再让谷雨加紧练，狼居胥的防，一刻不能松。”

风雪愈紧，马蹄踏碎积雪，奔向远方的城。而更深的暗流，已在冰层下，悄悄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