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朵花干了,我一直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
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进雪里。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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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城
月灼把那张纸凑到灯前,又看了一遍。
三月初七。老鱼嘴。臂系红巾。春风不度。
她把这几个字记在心里,然后凑近烛火。
纸烧起来的时候,她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咯吱。咯吱。脚步踩在雪上的声音。
她瞬间屏住呼吸。手已经摸到腰间的短刃。
那脚步停了。停在她这间屋子的门口。
一秒。
两秒。
三秒。
咯吱。咯吱。脚步声继续,远了。
她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了。
怕吗?
当然怕。
这里是朔方,不是圣山。一旦暴露,没人能来救她。蝮蛇的人还在暗处找她。
但怕有什么用。
她把短刃插回去,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雪还在下,那个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可能是路过的,也可能是来踩点的。不管是谁,没进来就好。
她转身,在黑暗中摸索着坐下,等心跳平复。
然后开始想。
三月初七。老鱼嘴。
那是黑水河会盟前十天。
“货”是什么?军械?情报?还是人?
接货的人“臂系红巾”,口令是“春风不度”。交割之后,要“散布‘赤狄与南边有旧’之言,务必使狄戎鹰犬嗅到”。
这是要栽赃。要在会盟前,让乌维怀疑赤狄和南边有勾结。
她想起胡永提过的那个“紫衣金鱼袋”宦官。想起那份伪约。南边势力在北疆经营这么多年,绝不止这一条线。
必须截下来。
但不是自己截。王女来信说过,要“让联巡营截”。让乌维亲手抓到,比他杀十个奸细都有用。
她摸黑找出一张空白的纸,又摸到炭笔。
写密信的时候,手还有点抖。不是因为怕。是刚才那一阵,身子还没缓过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把信折好,封死,吹了吹口哨。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是信鸽落下的声音。
她把信绑好,轻轻推窗,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进雪里,很快看不见了。
关好窗,她又坐了一会儿。
屋子里很黑,很冷。炭盆早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