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絮站在马厩前,轻轻抚摸着一匹战马的鬃毛。马是乌维送来的,枣红色,膘肥体壮,皮毛油亮。她摸了摸马的鼻子,马打个响鼻,喷了她一手的热气。
惊蛰站在旁边,把那几封密信的内容又念了一遍。念完,收起来,等苏云絮开口。
苏云絮没说话。她只是摸着那匹马,摸了好一会儿。
“王女此计,”惊蛰忍不住道,“一石三鸟。”
苏云絮偏头看她。
“乌维亲手拿到了证据,坐实了睿王的阴谋。”惊蛰掰着指头数,“白河部的内鬼,也借他的手清掉了。他还欠我们一个人情——会盟的时候,他要是不答应仲裁庭的事,脸上就挂不住。”
苏云絮没接话。她低下头,又摸了摸那匹马。
“你知道这马是什么来历吗?”她忽然问。
惊蛰一愣。
“乌维的马场,在狄戎最北边。那里的马,冬天要熬过零下四十度的风雪,才能在春天活下来。”苏云絮说,“能活下来的,就是这种。”
她拍了拍马的脖子。
“它们熬过那么多场雪,不是为了被人骑。是为了活着。”
惊蛰没说话。
苏云絮转身,往帐里走。
“白河部经此一闹,内部必乱。让萨仁去接触那些对长老派不满的族人。不要拉拢,就问问他们冷不冷,缺不缺粮。”
她掀开毡帘,顿了顿。
“月灼那边有新消息吗?”
惊蛰跟上:“她传来消息,睿王府近日有一批货物秘密出城,押运的人……可能是‘蝮蛇’残部。目的地,像是北疆。”
苏云絮脚步停了停。
“还不死心。”
她走进帐里,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她在案前坐下,看着那张黑水河的地图。
鹰回渡。
还有七天。
“让她继续盯。”她说,“必要时,帮联巡营再截一次。告诉莫度,给月灼那边加派几个人手。”
惊蛰应下,等着。
苏云絮没再说话。她盯着地图,手指落在鹰回渡那三个字上。
窗外的雪又下大了。风从毡帘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还有事吗?”她问。
惊蛰迟疑了一下。
“王女,”她说,“月灼问,如果截货的时候,碰上睿王府的人……”
苏云絮没抬头。
“让她自己看着办。”
惊蛰站着没动。
苏云絮终于抬起头。
“她一个人盯了那么久,”她说,“她知道该怎么办。”
惊蛰点点头,退了出去。
帐里只剩下苏云絮一个人。她继续盯着地图,手指还按在鹰回渡上。
烛火又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