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
那两个字很轻,却很稳。
“但眼下,他有不得不合作的理由。南边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他需要盟友,更需要时间清理门户。而我们……”她顿了顿,“也需要借他的力,在北疆站稳脚跟,查清旧案。”
她看向月灼。
“好好养伤。三日后会盟,还有硬仗要打。”
月灼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王女,那包‘梦魇兰’花粉……乌维似乎对此极为忌惮。”
苏云絮眸光微沉。
“嗯。此物牵连甚广,或许……与赤狄王庭覆灭有关。”
她看向帐外。阳光透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明亮的暖色。
她心底,却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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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传来脚步声。
惊蛰入内,呈上一封密信:“王女,南方急件。”
苏云絮拆开。信是萧令珩亲笔,那字迹凌厉如刀,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出来的:
“鬼哭洞事已知。睿王府‘蝮蛇’精锐三日前分批离京,动向不明,疑有后手。乌维内部清洗之际,务必严防狗急跳墙。京中局势将变,吾已布棋。汝在北疆,当稳扎稳打,勿冒进。另,‘梦魇兰’之线索,可深挖。保重。”
信末,无一字问候。
却在“保重”二字上,墨迹微洇。
像是落笔时,顿了一下。
苏云絮指尖拂过那两个字。很轻,像怕蹭掉那一点墨。
良久。
她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舌舔上来,纸边卷曲,焦黑。那两个字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缕轻烟,什么也没剩下。
“传令下去。”
她起身,声音恢复如常。
“即日起,营地警戒提升至最高。所有进出人员,严加盘查。另,让莫度来见我——关于‘梦魇兰’,我们需要知道更多。”
“是!”
苏云絮走出帐篷。
阳光刺眼。她抬手遮额,望向南方。
那天际,很阔。
阔得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