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N睁着眼,望着卧室天花板上陌生的浮雕纹路。
爷爷和爸爸说她生病失忆了,她自己也觉得脑子里空荡荡的,像是遗落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沉在记忆的深潭底,捞不上来。
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男人,明明一个个瞧着都凶神恶煞,是硝烟与血的味道,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或冷寂,可她看着他们,心里却不觉得怕,反倒有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亲切感。
她正望着虚空出神,耳畔的潮声里,忽地混入了一道落地声,像是夜鸟敛翅。
YN撑起身,扭头望向连着卧室的宽大露台,月光勾出一个融入夜色的轮廓,高大,精悍。人影立在栏杆旁,面朝着室内,姿态放松得像站在自家后院。是那个自称未婚夫的男人。
Krueger原本被安排在楼上某间客房待着,裹着绷带,脑子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扯动着。一种荒谬又无比强烈的直觉,YN就在下面某个房间里。
科林那老头子口风紧得很,任他怎么旁敲侧击,就是不肯透露半点她的位置。庄园太大,房间上百,他哪有耐心一间间去敲。
于是Krueger索性翻出露台,赤着上身带着未愈的伤,就这么一层层跃了下来。落地的瞬间,是难以言喻的笃定,就是这里。
露台的玻璃推拉门锁着,隔着剔透的玻璃,他看见YN正半坐在床上,长发微乱,披散在肩头,月光将她的轮廓镀上银边,那双黝亮的眼望过来。
Krueger的金眸在黑暗中,像夜行动物般泛着光亮,他屈起指节叩了叩玻璃,“小精灵,给我打开。”
YN没有迟疑太久,她掀开被,赤脚踩在地板上,将玻璃门向内拉开。夜风裹着海的气息和他身上的血腥味,一同涌了进来。
她仰起脸看他,声音很轻,“怎么了?你为什么叫我小精灵?”
Krueger随手将门在身后带上,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一寸寸打量着YN。月光下的她美得不真实,像雕琢而成的神像,却又因那鲜活的气息和眼底的懵懂,染上了惊心动魄的凡尘诱惑。
她这副茫然望着自己的模样,让Krueger心底蛰伏已久的占有欲,不受控的越窜越高。
“呵。”一声哼笑从喉咙深处滚出。
他俯下身,拉近两人距离。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充满爆发力,腹部的绷带下可见结实的块垒,那些纹身也随着呼吸起伏。
Krueger伸出手,动作故意放慢,捻起YN一缕散在锁骨边的发,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做出了一个看似优雅,却满是侵略性的动作。
他将夹着发的手指,凑近头罩下方嘴唇应在的位置。那姿态,像极了贵族行吻手礼时的前奏,可他的金眸却始终抬着,锁住YN的眼睛,极尽暧昧,挑逗。像要将她每一丝反应都刻进眼底。
“小精灵这个称呼啊……是只有我,才能这样叫你的。”
Krueger松开那缕发,指尖故意擦过她锁骨的皮肤,“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我是Krueger。”
月光流淌在宽阔的肩背上,他微微偏头,声音轻得似要被风吹散:“或者,在私下没有别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Sebastian。”
“但记住,小精灵,这个名字,仅限你我之间。”
他再次俯近,气息拂过YN的额发,“明白吗?”
YN点了点头,“行吧,Sebastian。”
这名从她齿间出来,带了股说不清的软糯。Krueger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喉结滚了滚,再出声时嗓音里便掺了沙,“Hah……”
他低低一嗤,那气息滚烫,拂过空气,“你叫起来,还真他吗的……”
他逼近了,空气被高大的身形挤占压缩,沉甸甸往她身上蹭。YN茫然退却,脚跟抵着床沿人便失了平衡,仰面陷进床铺里。
Krueger眉峰一挑,一条腿的膝盖沉沉跪进床垫边缘,手臂撑在她两侧,将人全然笼在身躯下。体温,还有别的什么更原始,更躁动的热度,隔着衣料正在散开。
“怎么,小精灵,故意让你的未婚夫,上你的床?”
“没有啊,你在胡说。”YN眼里透出一片困惑,她一边说着,腿下意识屈起,膝头抵在他紧实的小腹上,竖起屏障。
Krueger却忽然僵住了。所有的动作,连带着那股逼人的压迫,都滞在空气里。他没再往前,只是深深垂下头,盯向她屈膝顶住的那个位置,那是一个恰好,又极不恰好的所在。
他舌尖用力顶住腮帮,侧脸肌肉微微抽动,眼底那些压着的暗火,此刻噼啪作响,几欲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