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N再醒来时,身旁已是空空荡荡。床垫凹陷的弧度还在,残留着一丝陌生的体温。她撑起身望着那空位愣了会神,心里想着,这人还真是怪,像一阵狂野的风,说来就裹挟一切,说走便了无痕迹。
Krueger倒不觉得自己是风,他只是在她身边,怎么也合不上眼。那双眼像是被粘在了她身上,挪不开。那份心头好不容易出现的柔软,看着看着,底下原始灼人的东西却又升腾了上来。
她沉静的睡颜,散在枕上的发丝,甚至轻轻起伏的气息,都成了无声撩拨。他想碰她,指尖发痒,想确认那皮肤的温热,想要更多。身体里那把刚刚平息些的火,又轰地燃了,比之前更烈,更焦渴的痒。
“Schei??e!”Krueger低低咒骂一声,猛地坐起身床垫发出吱呀。
他又立刻噤声看向身旁的人,YN还睡着,只是似乎因这动静,无意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也搔过他的心尖。
Krueger伸出食指轻轻点向她的鼻尖,又闷闷笑了一声,“行吧,作为未婚夫,答应了你不说脏话……”
指腹蹭过她柔嫩的脸颊,“以后就不在你面前说了。”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利落翻身下床,离开了这个让他睡不着的房间。
窗外的阳光已有些刺眼,明晃晃铺满半个房间。YN揉了揉眼,起身走到衣柜前,里面挂着科林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裙子。她换上一件,布料贴合着曲线,裙摆轻轻晃动。
拉开门,光线涌了进来。门外走廊的阴影里,静静站着一个人。Ghost背靠着墙壁,双臂环抱在胸前,肩头还裹着纱布,半臂的刺青都露了出来。
他醒来后,从Price那里问到了她的房间,便一直守在这里。
原本,手已经握上了门把,只需轻轻一旋。但就在那一刹那,他想到了她如今空白的记忆,想到了最初相遇时,她望向这副骷髅面具的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小心。这些像一根小刺,就这样扎进他惯于冲锋陷阵无所顾忌的心脏。
于是Ghost收回了手选择等待,将自己隐在门外光影里,用时间和寂静,为YN留出了一段她自己都不知晓的安全距离。直到门被推开,她带着一身晨光出现在他面前。
Ghost看见她,一时没说话。喉结在面具之下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沉默。
他向来不擅长那些漂亮熨帖,能轻易打开局面的话。他的世界是枪械撞针的响,是战术的指令,是潜伏时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静。
此刻,面对这张熟悉却又被洗去所有记忆的脸,他像个初次握枪的愣头青,不知该以何种力道,姿态,去触碰这份失而复得的存在。
Ghost就那么站着,堵住了半扇门框投下的光,将YN罩进他带来的气息里。
作战服随意披着,一边的肩头和手臂裸露出来,缠着厚厚的纱布,而蔓延至半臂的刺青,在那隐隐渗出的红之下,有种愈发贲张,充满原始的压迫感。
每一寸肌肉线条的起伏都诠释着力量和掌控,即使带伤,那姿态也像一头暂收利爪的猛兽。可这掌控,此刻在YN面前却显得有些笨拙,甚至无处安放。
YN记得这个人,昨晚在嘈杂的休息室里,这个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太复杂了,她看不懂。可奇怪的是,隔着那本该畏惧的骷髅脸,心口却没有害怕,只有一丝酸胀。
“你是?我看见你跟爸爸很亲近的样子,”YN偏了偏头,晨光在睫上跳跃。
她想起Price看向他时,眼中那份独特的信任,“难道……你是我哥?”
Ghost忽地将头偏向YN看不见的另一侧,面具之下,无声翻了个白眼。哥?亏她想得出来,胸口那股滞闷更重了。
他转回头,面具后的棕瞳沉沉落在她脸上,最终,从喉咙里干巴巴挤出一句,“行吧,你说是就是。”
YN的眼睛一亮,那光芒清澈见底。她忽然上前一小步,伸手勾住了Ghost垂在身侧的一根手指。他的骨节粗大,覆着厚茧,冰凉,被她温软的指尖一碰,颤了颤。
“怪不得呢,我觉得你很亲切。”
Ghost一僵,那根被她牵住的手指,酥麻沿着手臂窜向脊椎,在尾椎炸开热度。他缓缓垂下视线,看向YN含笑仰起的脸,和她勾住自己的那一点指尖。
他沉默了好一会,久到YN脸上的笑都开始染上疑惑。然后Ghost开口了,沉沉砸在两人之间,骷髅面具后的视线灼热。
“是么。”
他低声说,像诱哄,却又有种强势,“那你叫一声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