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N穿过茂密的林子,枝叶低垂扫过她的脸。一片被清理过的空地中央,立着一座玻璃房子,透明的穹顶和墙壁,像一颗被遗忘在绿野中的水晶。是一间温室。
她小跑过去,趴在玻璃上,鼻子和手掌都贴了上去,睁大眼睛往里瞧。里面漂亮极了,是个生机勃勃的斑斓世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卉开得正盛,高大的绿植舒展着肥叶片。
中央,还有一个小小的大理石喷泉,汩汩涌着清水,水珠溅落在池中,旁边竟还搁着一张宽大的贵妃椅。
YN赶忙拿起手里那串钥匙,挨个凑到门锁上试着。可试了半天没有一把能插进去,更别说转动了。她有些急了,拿起钥匙串凑到眼前仔细瞅,小声嘀咕:“不会是爷爷拿错了吧……”
“给我,我来开。”
Ghost沉沉的嗓音,忽然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YN一听,笑着转过头,“哥哥你也来了啊!”
Ghost接钥匙的手,顿了一下,这称呼从她嘴里出来,是亲昵和依赖。但又说不清是爽快,还是被这关系定义所束缚住的不爽快。他心底那点掌控感带来的餍足,似乎变了味。
他没应声,只是握着那串钥匙上前一步,高大的阴影将YN完全笼罩。他没有侧身,而就那样用一只手臂,撑在了她身旁的玻璃门上,形成一个半弧形空间。
YN被抵在了门上,背后是冰凉的玻璃,身前是Ghost充满压迫的气息。他像是故意擦着她的侧脸,俯下身去看锁孔。
骷髅面具的外壳蹭到她的额发,呼吸透过下方的面罩,拂过耳廓和颈侧,温热,带着他独有的烟草味和硝烟气。
Ghost低下头,手指在那串钥匙里拨弄了一下,准确选中一把,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YN还靠着门,身子惯性往后一倾,眼看就要失去平衡。Ghost那撑在门上的手臂,瞬间移了过来,稳稳揽住她的腰。
将那点失衡轻易控在掌心,即便她站好了,那只箍在腰侧的手,也未移开分毫,隔着衣料,熨烫在肌肤上。
Ghost就这样搂着她,走进这片被玻璃隔绝出来的小天地。光线变得朦胧,空气中馥郁香气甜得发腻。他的掌心感受着那截弧,那截蕴含着生命温热的韧性。
视线落在YN的脸上,她亮晶晶的眼,正好奇的掠过温室每一处,可那目光,偏偏就是没有一丝一毫,落在他身上。
一股没由来的冲动,连带着这段漫长时日里所积压的,要将神经绷断的警惕与疲惫,还有对前路未知的迷惘与焦躁,像压了太久的熔岩窜了上来。
他忽地动了。
手臂发力,将怀里的人硬是调转了方向。YN低呼一声,等定下神已然是与Ghost面对面,被他禁锢在身前,与那骷髅面具,和面具后深不见底的眼眸,不过咫尺。
温室外明晃晃的天光被他的身形彻底挡住,整个人都陷落在他带着体温的阴影里。
“看着我。”
YN有些茫然对上那骷髅眼眶,“嗯?怎么了?哥哥。”
可就在她扬起脸的瞬间,她看见了,Ghost眼底的神色变了。那里面升腾着暗沉灼热的东西,像暴雨来临前,海面上积聚的云。
Ghost听见这声哥哥,胸口躁动的火非但没被浇灭,反而轰地一下窜得更烈,这称呼扎进了他心头最不耐,也最隐秘的角落。
“别叫这个。我不是。”Ghost打断她,声线又沉又哑,甚至语气里带上了烦躁。
“啊?”YN更困惑了,睫毛眨了眨,仰脸看他。
Ghost见她这副一无所知的模样,心里那团火像撞上了墙,烧得他五内俱焚,却又无处发泄。
他极其烦躁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咒骂,“FugHell!”
“我不是你哥。”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从喉咙里磨出来。
“那你是我什么人?”YN顺着他的话问,并未被他的烦躁和逼近吓到,只是好奇,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可这个问题,像最后一根稻草,轻轻落下,却引爆了Ghost所有积压的情绪。
Ghost再次逼近,两人之间本已所剩无几的距离,彻底消失。宽阔身躯带来的热量,以及呼吸间的气息,完完全全将YN包裹。
他取下骷髅面具,那双眉眼在头罩下彻底显露出来,眉峰像刀在骨上直接刻出来的,压着深廓的眼窝,那双棕褐色的眸子垂下来,直直看着她。
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抬起,被Ghost用牙咬住指尖,一根根扯下,皮革脱离皮肤的声响,缓慢得像在剥茧。
指节凸起棱角,移到了YN的下颌,按压上她的嘴角,拇指带着股强势,抵开,探进,刮蹭过唇的内侧。
“你说呢。”Ghost哑声反问,声音低得只剩下燥。他的手没有停,继续向内碾过那无处躲藏的舌尖。
“这里……”
“应该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