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接她的话,只是上前手臂一伸,便揽住了YN的腰,轻轻巧巧就把人从凳上提起来,待她双脚离了地,又稳稳放下。
“我看你也吃好了,刚巧,外边天气不错。走,锻炼一下。”他开口,声音还是那股懒洋洋的调子,但底下多了点别的东西。
“让你丈夫我,教你几招。省得……”他后半句没说完,似有若无扫过一旁的恩佐,意思不言而喻。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跟前凑。
恩佐几乎在Hi动作的同时就站了起来,下意识想要跟上来,眼神里那点温和腼腆瞬间褪去,像头被冒犯的狼崽子。
Hi连头都没完全回,只是侧过半边身子,手臂稳稳揽着YN的肩,另只手随意抬起,竖起两根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那双此刻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然后手腕一转,指尖不偏不倚隔空点向恩佐。
动作随意,甚至有那么点街头混混式的轻佻。但意思,再明确不过,“小子,我盯着你呢。”
恩佐没再试图上前,只是站在那里,那张精致隽美的脸,正死死朝着Hi,那眼神,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Hi的嘴角向上勾了勾,有点玩味,像是看到了有趣的猎物。这小子,果然不是表面看着那么纯良无害。这隐而不发的狠劲,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是怎么被KorTac那群家伙看中,又是怎么从那泥潭血海里一步步爬上来的。都是同类,闻着味就认得。
他揽着YN,已经走到了后门口,脚步没停,却忽然又回过头,冲着厨房里那个僵立的身影,抛下一句话,至于那小子看清口型没有,他不在乎。
“一会,你去找Zimo。他能教你的,比Hesh那莽子多。”语速很快,是命令式的干脆。话扔下后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更没去看恩佐复杂的眼神。
清晨微凉的海风立刻涌过来,吹散了厨房里那股暖腻的温馨。他揽着她肩膀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紧了紧,朝着平时训练的方向走去。
YN跟着Hi,穿过庄园后侧的小径,来到一栋独立的室内运动场,穹顶高阔,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将外面葱茏的绿意和海光都框了进来。
“啧,这老爷子,还真是奢侈。”话是这么说,可他眼里却没波没澜,只是种见惯世面后的随意评论。
Hi走到场地中央,随手拿起一个地上的哑铃掂了掂又放下,背对着那片落地窗外的海天,看向YN。
眼里又挂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语气松快,像是随口闲聊,“不过,我以前也想过。等哪天干不动了,退了,就找座岛买下来,不用太大清净就行。每天晒晒太阳,钓钓鱼,听听海浪,多惬意,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迈着懒散的步子,直到离YN很近,忽然俯下身掀开了面罩,那张英俊得有些张扬的脸凑到她面前,眼睛弯起,有种诱哄却极其认真的神采。
“要不,以后你跟我一起去,就我们俩。你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YN被他突然的靠近和提议弄得一愣,随即又想象Hi描述的画面,一座孤岛只有两个人,她皱了皱鼻子,“就我们两个?那太无聊了吧。”
Hi的笑意更深了,又凑近了些,几乎贴到她的耳畔。YN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冽味,以及底下隐隐透出点被体温烘过的烟草与汗意。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轻笑的气流钻进她耳蜗,“无聊?不,小天使……我们会有很多……要做的……”
那语调里的暗示太明显,Hi的唇已经顺势贴了过来。但YN的脑瓜子根本没想这些,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直接捂住了凑过来的嘴,同时抬起眼,有些困惑看向他:“嗯?你刚刚说飞?飞什么?”
Hi的动作一顿,他直起身拉开些许距离,拇指划过嘴角,像是懊恼自己说漏了嘴,导致没尝到这一吻。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耸耸肩,“什么飞?我没说啊。你听错了吧?海风太大?”
他拿起一副拳套,在手里抛了抛,又回头看她,笑容重新变得明朗而富有侵略性,“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教你几招。在这世道,多点本事没坏处,尤其是你丈夫我啊,没办法每分每秒都守在你身边。”
YN就这样跟着他学起来。起初有些生疏,手脚配合得笨拙。可几个基础动作下来,她的身体却仿佛自己找到了节奏。顺着神经的脉络,一点点浮上来。动作变得流畅,甚至带上了一点属于过往的利落。
Hi看在眼里,心里头腾起欣喜。看来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丢了记忆和翅膀,但这具身体却都还记得。
Hi不再是单纯的演示,开始与她过招,带了点轻微的压迫,逼着她去反应,去调动那沉睡的肌肉记忆。
YN起初还能跟上,眼神也亮晶晶的。可渐渐的,那点可怜的体力就跟不上了。
就在这时,Hi假意一个侧身滑步,拳头虚晃引她格挡。YN也果然上当,Hi勾起抹得逞的笑,快如闪电,却不是攻击。他腰身一拧,手臂一揽扣住了她因动作而暴露出的腰肢。
力道用得巧,借着惯性,脚下步伐一变,顺势一带,YN只觉天旋地转,人便失了平衡,向后倒去。Hi的手臂始终垫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撑住地面,缓解了所有冲击。两人同时倒下,他在上,她在下。
Hi的手肘支在YN耳侧,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距离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汗渍。他嘴角那抹笑还未散去,眼神却已经变了。
“你输了。”他宣布,声音低哑,气息拂过她汗湿的额发。
YN懒得理他,刚才那番运动耗尽了力气,此刻只想大口呼吸,她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神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水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