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N和Konig站在门口,像两只第一次闯入陌生领地的小动物。这情景,恍惚间,竟和当初他俩走进珊莎那间手工店铺时莫名相似。那时也是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带着懵懂和好奇,睁大了眼睛。
地面铺着原木地板,家具富有设计感,一抬头是玻璃穹顶上毫无遮挡的星空,在玻璃折射下变得迷离,将室内一切都覆上了梦幻。
Konig粗麻布头套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很快,目光又重新锁在了YN身上。仿佛看到了比头顶星河更让他心魂震颤的光芒。
因为此刻,只有他和她,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秘密空间里。
YN走到水屋内侧,那里有一扇正对着海面,占满整面墙的玻璃窗,她将脸贴上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片漆黑,只能瞧见近处水面晃动的银边。整座水屋随着海水的涌动,传来摇篮般的荡感,一下又一下。
Konig就跟在她身后,经过屋子中央那张过分宽大的木床时,心脏不受控咚咚狂跳起来,声音大得他都疑心会被YN听见。那张床在星光下,仿佛有着某种禁忌的邀请。
他正心神不宁,却见YN从窗边回身,朝着那张床走了过来,向后一倒仰面躺着,透过那穹顶望着洒满星子的无垠夜幕。月光和星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散开光影。
Konig就直愣愣站在床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念头火星般溅进眼底,轰地点着了在骨髓里闷烧的焦炭,那欲不是火苗,是整座压抑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借口。
血液轰鸣着冲向头顶,又滚烫流窜向下肢。粗麻布头套里的呼吸,一点点变得粗灼。
YN浑然不觉望着星空发愣,脑子里乱哄哄的,还在琢磨这座岛上究竟藏了什么,为什么那股牵引总是在,像迷雾一样笼罩着她。
忽地,身侧的床垫,沉沉向下陷去一大块,这才恍然想起Konig还在呢。
她侧过头,看到那完全遮住自己的身影,正僵坐在床沿。YN很自然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大片位置,“你也快躺下,从这个角度看星星,感觉很不一样。好像整个人都飘在天上一样。”
Konig却没有依言躺下。
他只是维持着坐在床沿的姿势,侧过身垂下眼眸。穹顶外的景此刻在Konig眼中没有任何意义,他的整个世界,都浓缩成眼前仰躺在星光下的身影。
他抬起手伸向YN的衣角,那截衣摆随她躺下而卷起,露出了一小段白皙。
Konig的指尖先是小心触碰了一下布料,然后一点点收紧,将那片衣角用力攥在了手心里。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还有着她身体的微温。
YN只觉自己的衣角被扯住,那力道不大,甚至有些颤。她半撑起身侧头去瞧,粗麻布头套下那双时而懵懂时而炽热的眼睛,此刻,变了。
不再是清澈的蓝,也不是被情熏染的暗。是浑浊的,瞳孔放大涌着狂乱,头套下嘴唇翕动着,断断续续吐出字句:“YN……上……上次……”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只扯住她衣角的手,撑着自己沉重的身,一点一点朝她挪近。
话没说完,那身影就已将她全然笼罩,Konig像一堵滚烫的墙,将YN完全圈在身躯之下,她视线所及,只有粗麻布头套下被模糊的轮廓。连头顶那一大片星空,都被他全然遮盖,吞噬。
Konig抬起一只手,那手很大,没有用力只是摊开手掌,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她的脸颊在掌心显得那样小巧,温软,仿佛他只需稍稍收拢五指,就能将她整个收藏。拇指的指腹带着温度,摩挲着YN颧骨下方细腻的皮肤。
Konig心底那股沸腾多时的热,那病态的痴恋,在此刻将他自己深深包裹。
YN看见粗麻布头套晃动,他的脑袋执着的再次往下探去。上次的经历瞬间闪过脑海,那疯狂的不管不顾,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失控。
她一下抓住那顶头套,“诶!你等等!”
Konig脑袋的挪动没顿,还在向下只是抬起眼,重新被湿漉漉的雾气盖上,眼里没有被打断的不悦,只是哀求和委屈。
“我……我不想等……”他声音哑得厉害,浓重的鼻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又像是被无法纾解的灼烧折磨得痛苦不堪。
“你上次都……答应我了……”
YN当初在他痴缠恳求下的点头,在Konig看来那就是承诺,是许可,是通往彼此的唯一通行证。而此刻的等待,无异于将他已握在手中的珍宝,又残忍抽走。
“求你了……YN……”
YN见他这模样,非但没有感到厌烦,心头反而暖呼呼的。这种感觉很奇怪,她明明忘记了很多东西,像初生般对这世界充满不确定。可对他们,似乎总是不由自主难以生出推拒的念头。
就像品尝不同口味的食物。每一份都有独特的滋味,每一份入口,都不同的感受,却无一例外让她觉得可口。这种被需要,被渴求,被不同方式珍视的感觉,像一缕缕温暖的丝线织进心绪里,让YN对如今这片茫然的不真实感,多了一分踏实的落点。
她想了想,Ghost和Krueger都太过强势,一个像风暴,一个像疯子,或许是该换换口味。
YN看向那双近在咫尺盛满哀求的蓝眸,“那你要听我的。”
Konig的眼睛瞬间亮了,里头浑浊的雾被狂喜取代,他用力点头,幅度大得快把头套甩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