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看着眼前的YN,那双眼此刻垂落,与自己焦急的视线对上。
他心口一紧,急忙问道,手上更是用力,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带:“YN!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先离开这里再说!”
YN还沉浸在恍惚里,身体被拉着顺从走了几步,才像真正回过神来,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笑,“我没事,只是看见了不少过去发生的事。”
厚重的金属大门即将关闭,YN忽然停下脚步,回眸望了一眼玻璃罩内仍盯着她的蛇颈狮。
她的目光很平静,轻声问了一句,“它是一把钥匙,对吗?”
科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拉着她来到图书馆安宁的阅读区,长长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容上写满后怕:“先休息一下,缓一缓。哎,看来,是时候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在月光与书香的静谧里,科林将所知的一切,毫无保留缓缓道来。他甚至找出了,当初YN在通过蛇颈狮进入那东西的空间后,写下字词的纸,递到YN面前。
YN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但脸上神色始终是平静的。没有震惊,没有背负使命的惶恐,也没有被隐瞒的愤怒。
科林看她这副模样,心中疑惑更甚,这不像一个刚被强行灌输痛苦记忆,又得知全部真相该有的反应。
“YN,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挣脱出来的?甚至,你的翅膀也开始显现出来了。”他瞥向她身后,那里光翼的轮廓还在。
“在失忆的状态下,被迫直面那些,对你而言应该极其痛苦的回忆,似乎却促成了某种重生?你是如何做到的?”
YN抬眼看向科林,那双眼仍是透彻明亮的,却不复失忆时的纯粹懵懂,“本是撑不过来的。那些记忆太真实,也太疼了。”
“不过,或许是因为当初释放的能力,有一丝被残留在它体内,随着它这次试图吸食,又流了回来。”
但这,显然不是全部,她的声音放得缓了些,“在那些可怕的画面强行涌入时,在我不愿相信那些是我亲身经历的事时……”
“我奋力抓住,拼命去想的,是一些别的片段,是你们。”YN垂眸抚过手上那张纸,轻轻笑了一下。
“是珊莎在夜里给我讲的趣事,给我编的辫子。还有罗兰滋一边抱怨一边把他珍藏的糖果塞给我。安妮摘了带着露水的野花,插进窗前的花瓶……”
她在心里想着,却没说出口的还有很多,那些此时不在庄园的人,那些曾带给她的沉默却郑重的守护,“我在那一瞬间,告诉自己,我不是孤身一人,有家人有朋友,就在身边。”
直到那一刻,YN才恍然明白他们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让她去完成某个最终宏大的目的,不是因为责任或使命,“我似乎也是这个世界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望向图书馆高耸的穹顶,月光照进澄澈的心湖,“我拼命抓住的美好与连接,或许才让我从中挣出缝隙,感受到那一缕回归力量的关键。”
科林叹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因你找到了归属,所以也有了可以承受的锚点。”
科林苍老的眼睛里,是一种深深的动容与了悟,“痛苦让你被动看见过去,却让你真正开始懂得情感的重量,也找到了在这个世界里新的位置和意义啊。”
YN收回目光,看向科林,眼里染上真切的暖意,“是啊,或许这就是您所说的重生吧?”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在这场被迫的精神试炼中,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这或许是比恢复记忆和能力,更宝贵,也更坚实的东西。
“哈哈,好好好!今天怎么着也得庆祝一下啊,YN。”科林的笑声忽然响起,皱纹舒展。
他轮椅转了小半圈,手指向深处,“去那个书架后边有个小柜,里头都是我藏着的好酒,绝版的,喝一瓶少一瓶。咱们爷孙俩分上半瓶。”
他瞧YN听见爷孙这次时睫毛一颤,笑从眼底漫上来的模样。心里那处空了许久的地方,也被这笑意填满了重量。
“好,爷爷。”YN应得轻快,转身时衣摆旋开弧光。
科林拧开瓶盖时满足的哼了两声,“这酒可得藏严实。等他们回来瞧见你如今这模样,准要乐疯了。”
YN笑着点头,酒液在杯中晃动,她喝得很慢,舌尖尝到了时间的味道。
……
几日后晨雾未散,他们站在庄园门外,看着船从膜内滑出,靠岸,一行人迅疾下船。
爷孙俩对望一眼,YN嘀咕了一句,“他们怎么比我还不像人了。”
“我的老天!”罗兰滋从门廊探出半个身子,话音卡在喉咙里。
他本要数落这群人把自己搞成什么鬼样子,目光却忽地定在Hesh身后半步,“诶?瑞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