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施粥赈灾、搭建居所、以工代赈安定流民、开办学堂教化女子等善举,早已层层上报朝廷,并已有回音。依柏沐钦所言,这些事迹皆已记入她的隐形政绩之中,来年若赴会试,必是一大助力与亮点。
“贤侄,你自幼经历,我尽数知晓,便多言一句劝你。你若铁心要与你二叔为敌,尚需蛰伏数载,不可轻举妄动。他能暗中经营诸多不法营生,全凭靖王殿下在背后撑腰。你如今羽翼未丰,若因旧日恩怨贸然出头,只怕会招来灭顶之灾啊。”
柏沐钦已饮至七八分醉意,大手重重拍在沈容溪肩头,语重心长,言辞间满是前辈的规劝与关切。
沈容溪亦微有醉意,面上酡红,眼底却清明如初。她深知此刻非争辩之时,便顺水推舟,含笑应下,未曾有半句反驳。
待沈容溪从柏府出来,日头已然偏西。她扶着路旁柱子吹了会儿风,待头中昏沉散去,才从袖中取出众多文书。
最上头两卷尤为重要,一卷是准许流民附籍刘家村的公文,另一卷则是允许开垦荒地的执照。
村尾那几亩荒田,终是名正言顺分到了何春花一行人手中。至于流民要开垦的地界,还需待她返乡后细细规划。
她指尖抚过卷末朱红印鉴,知府与布政使司的官印端正鲜明,一路层层审批,总算尘埃落定。
回到楼外楼后,沈容溪坐在书桌前闭目沉思。她既要白手起家,筑造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更要在绝不沾染皇子站队漩涡的前提下,将沈家连根拔起。
老皇帝年事已高,却依旧牢牢把持着权力不肯下放。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比任何利刃都可怕的猜忌。太子楚衔各项任务都做得极好,表面稳如泰山不动声色。可这份“完美”在多疑君主眼中,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至于那些王爷,看似各据一方,实则皆是在老皇帝的眼皮底下蛰伏着,暗流汹涌,绝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思绪流转间,脑海中自动浮现出107调取的关于靖王楚哲的信息面板。
楚哲。
沈容溪的目光骤然一凝。
这位王爷,是朝野上下公认的闲散闲人,一副病弱之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整日里似乎只知饮酒作乐。可偏偏,他是所有皇子中,唯一一个未曾被老皇帝遣往封地,始终滞留洛阳的人。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看似无害,实则藏得最深。”沈容溪低声自语,多年阅文的经验让她对这种“完美伪装”的人物,有着近乎本能的警惕。楚哲手中没有兵权封地,却能在老皇帝的猜忌下安然无恙,甚至还能获得如此容忍,其背后的心思与手段,恐怕深不可测。
“嗯?”
沈容溪目光停留在五公主楚昭和的信息上,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楚昭和,年二十三,乃楚策三十七岁所生的幼女。天资绝顶,聪慧过人,更天生擅长洞察人心,懂得利用情绪与亲情软意,一点点博得楚策的喜爱。也正因这份难得的乖巧与灵透,楚策对她愈发纵容,不仅破例让她同诸位皇子一同入上书房研习课业,还为她挑选最好的师傅,一同习武练剑。
而楚策之所以敢这般毫无保留、全然放心地将政事兵法尽数教予她,并不是什么开明胸襟,而是因为她的女子身份,让楚策自然而然地将她剔除在了继承人之列。
楚昭和悟性极高,每每听闻政务方略,总能迅速理解并举一反三。当年数次赈灾良策,皆是由她率先提出,可楚策从不将功劳记在她的身上,反倒屡屡以此怒斥太子愚钝,连一介女子都不及,以此严苛鞭策。骂过之后,却又直接将计策交由太子执行,把所有民心与政绩尽数归于太子,为其稳固储位。
也正因她才干出众,老皇帝始终不曾为她指婚许配,他要将这枚磨刀石用到油尽灯枯,直至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才肯罢休。
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在沈容溪脑海中浮现,随之而来的是逐渐加速的心跳,一种冲动涌上她胸膛,如猛兽般要撕裂什么。
“楚昭和……”她默声念出五公主的名字,如此优秀的女性,若结局只是迈向婚姻,未免太过可惜。
不如……拥护她为皇帝。
思及此,沈容溪彻底找准了方向。男人本就不会真正共情女子的苦楚,既然如此,便让女子登上那至高之位,自上而下推行改革,让所有努力向上的女子,都有最稳固的依靠与底气。
沈容溪缓缓睁眼,起身走到书桌旁,亲自提笔写下一封拜帖,而后唤出云影让他交给云晋阎,表明今晚自己会去府上拜访。
看着空间里存货不多的易容丸,沈容溪兑换了十瓶出来补齐。随后坐在案前,思索起自己需要的店铺面积。
“如果只是卖卫生纸,那便是浪费黄金地段。卖药的话,布洛芬、对乙酰氨基酚、碘伏、酒精……这些也能卖。但不能急,等经济稳定了,再开拓其他领域。”
沈容溪将以后要开展的业务粗略过了一遍,而后让107记在云端备忘录里,打算等以后再慢慢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