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蝶檀等人离去之后,沈容溪接连遭遇数波暗杀。只是前来行刺的杀手,无一例外,尽数折损在她手中。云影与云踪亲眼见她以一敌十、游刃有余,便将护卫重心转至石榴、李桐簪等人身上,替沈容溪稳住了后方,免去她后顾之忧。
这般暗战连绵,持续了三月有余。直到后来,皇帝楚策以太子楚衔意图谋逆为由,下旨废黜其太子之位,储君之位一时悬空。
此诏一出,针对沈容溪的刺杀竟戛然而止,再无一人敢轻易动手。
经此一役,刺杀绝迹,沈容溪终于得以卸下防备,重新过上了心心念念的安稳日子。紧绷了三月有余的心缓缓舒展,往日里剑拔弩张的气息散去,眼底也多了几分平和暖意。
想来是得了楚策的暗中授意,柏沐钦对沈容溪的态度较往日判若两人,愈发谦和有礼,竟是近乎有求必应。他不仅爽快地将锦程学院旁的地皮批给了她,还主动费心寻访了不少有志求学的女子,一一送入学院,往日空荡的宿舍楼,渐渐有了烟火气,日渐住满了鲜活的身影。
学院里第一届的学生,历经时日打磨,已然习得不少学识与本领,如今也能独当一面,纷纷充当起课业教授的助手与老师。课堂之上,老生授业时查漏补缺、精进自身,新生凝神听讲,勤学好问,彼此切磋琢磨,在一来一往的教学相长中,皆是收获满满、共同提升。
几个月后,锦程学院正式建成,教学楼、宿舍楼、运动场、校医堂……诸多建筑设施一应俱全。
学院建成之日,沈容溪心中欢喜,索性自掏腰包,在学院内外摆下数十桌酒席,宴请了全校上下的学子,连同刘家村的村民们也一并请来共享这份喜悦。消息传开,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有朝中官员托人送来贺礼,有乡绅名士亲至道贺,还有过往受过沈容溪恩惠的人前来致谢。
一时间人声鼎沸,喜气洋洋,送来的礼品更是五花八门,从笔墨纸砚、古籍珍本,到绫罗绸缎、奇珍摆件,堆满了学院的偏厅。
酒席过后,沈容溪喝红了脸,带着几分醉意送走了最后一位贵客,随后站在沈家门口吹了会儿风,驱散酒意。
有乡亲自发过来帮她打扫残局,学生们也主动加入,不过一个时辰,便将沈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沈容溪笑着行礼道谢,学生们连忙笑着回礼,乡亲们则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客气。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三载光阴悄然划过。锦程学院早已褪去初建时的青涩,草木葱茏,书声琅琅,成了远近闻名的女子求学之地,而当初那群懵懂入校的姑娘,也已褪去稚气,各自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模样。
华晴与姜紫鸢聪慧干练,三年间在课业之余,便常跟着祁越学习商事之道,如今从学院毕业,沈容溪便顺势将枫落城的商业事务托付于二人,让她们在更广阔的天地里施展才干。
白薇性子沉静、学识扎实,自毕业后便主动提出留校任教,昔日的学子如今成了传道授业的老师,连同第一届许多心怀热忱的学生,也纷纷选择留下,接过教书育人的担子,让锦程学院的薪火得以延续。
至于那些不愿困于学院、一心想出去闯一闯的学子,沈容溪也从未勉强,始终顺着她们的心意,凭借自己的人脉与资源,一一为她们寻得合心意的差事,让每个人都能奔赴自己的前程。
何春花性子爽朗、身手利落,毕业后想要当一名镖师,走南闯北的同时还能护人周全。沈容溪记在心上,特意备下许多紧缺物资,与逐义镖局交涉,最终将她送入镖局,圆了她的心愿。
至于张小小、陈桂花、陈荷花、石榴、阿枫这五个小姐妹,沈容溪则让她们跟着校医林济良继续学习医术,好为日后入军当军医做准备。
又是一年玉兰花开,满院芬芳,与三年前初见时的景致重合。任蝶檀再度踏访刘家村,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两鬓已泛起星星点点的白丝,唯有眼底的恭敬未曾改变。他再次踏进这座院子,如愿接走了那个他视为“天神”的人。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皇宫深处的御书房里,楚策正端坐案前,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案角一侧,放着一个小巧的锦盒,里面盛着沈容溪时常送来的醒神丸与健体丹,这些丹药效用显著,竟让已六十三岁高龄的他,精神愈发矍铄,身子骨也比十年前还要硬朗几分,批阅奏折至深夜,也依旧不见疲态。
就在他凝神批注一份奏折时,贴身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御书房,躬身行礼,低声回禀:“陛下,沈公子已然行至洛阳城外,片刻后便入京城,请问陛下是否即刻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