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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师寒商踏入刑部之时,正巧看见盛郁离在院中练剑。
身若惊鸿,宛若游龙,出剑时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杀伐果断的潇洒气息。
看在师寒商的眼中,也忍不住赞叹一句:“好剑法!”
两人的剑法同出于霍将军一师,十三岁前学的招式都是完全相同的。
那时两个人较着劲,对自己的要求几近严苛,到了后来,甚至都不需要霍将军亲自督促,两个人便能自己起早贪黑的练功了,恨不得将对方卷生卷死。
练久了,两个本就身形相似的两人,出起剑来,动作都整齐划一,凌厉带风,若是刻意从某些角度看,两人都甚至像重合为一人般,这面是师寒商,那面是盛郁离。
直到十三岁之后,两人的基本功都已打的坚实无比,基础剑术如同深刻骨底般了熟于心,霍将军才满意地点了头,以他二人的特点,各自授予了二人截然不同的剑术招式。
师寒商的剑术重于速度,以灵动速捷为主,而盛郁离的剑术则重在力量,以利落重击为主。
各有各的优势难断,亦各有各的弊端难防。
故而两人比试之时,也一向是避重就轻的。
后来科举入仕,师寒商为图效率与方便,开始在自己府上院中练剑,再也没去过练武场,盛郁离后来也进了兵队,两人就再也没一起练过武了。
如今时隔多年,再度看到,师寒商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隐隐有手痒之意。
而那边,盛郁离听到他的声音,视线望来,看见他,立时一笑,三两下挽了个剑花,收剑过来。
“怎得来的这般早?”
师寒商淡淡道:“起的早,闲来无事,便直接过来了。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盛郁离夸张道:“宰相大人大驾光临,小的怎敢不拱手相迎?”
说罢,还弯下腰去,对着师寒商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
师寒商忍住笑,也配合着对他一拱手。
做完之后,似觉两人这般有些幼稚,师寒商忍不住轻笑了一下,难得夸盛郁离道:“剑法不错。”
盛郁离立即喜笑颜开,刚准备谦虚几句,就听师寒商冷不丁道:“有空跟我比试比试。”
要是换作以前,盛郁离肯定觉得:比就比,谁怕你啊?
可如今,盛郁离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啊?”了一声。
再回眸,却见师寒商已经往刑部里面走了,赶紧跟上去道:“别啊宰相大人,我一介莽夫,下手不知轻重的——”
两人就这般争执着,一抬首,却见已经到了天牢之内。
两人立时噤了声,正了色,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过一般,仍旧是那两个铁面无私的师相大人和盛大将军。
刑部尚书早已在牢狱外重等候多时,在看见两人时立刻站直了身子,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
要知道,寻常若是这二位大人都是不会管他们底下小官的杂事的······
若是有其中一位突然到来,便意味着大事不好了!定然是刑部有人犯了大事,亦或是有极其重要棘手的罪犯将要进来!
而不论是哪一个,都足以让整个刑部上下让人闻风丧胆了!
而如今,竟然来了两个!还是一起来的!
纵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刑部尚书还是腿脚都有些颤抖,心中忐忑至极道:这京中啊,恐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待简单交待几句,刑部尚书便连忙恭敬地将这二位引进天牢走廊之中,三人走了许久,停在深处的最后一间牢房之外。
“两位大人,就是这里了······”
一将手中钥匙交予他二人,刑部尚书便然后连忙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师寒商寒眸微抬,透过面前的铁栅窗户,冷冷睨向牢房中央的刑架上,正手脚大开被五花大绑,身上白囚衣已然浸透血迹,伤口自全身遍布结痂的阿木沙。
很显然,在他们来之前,阿木沙便已经被“审问”过一番了。
而那阿木沙很显然也看到了他,原本无力垂下的脸缓缓扬起,一半埋于杂乱打结的头发,一般藏于血污伤口之下,其中的一只眼睛已然睁不开了,而另一只勉强算好的眼睛却是亮的吓人,看着师寒商,忽而无比惊悚地勾起一抹笑。
师寒商一蹙眉,正思索着,却忽感眼前黑影一闪,是盛郁离侧身过来,挡住了阿木沙对他投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