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良在这时候也开口,跟章宁茹讲把镇上的工作辞了得了,整天低着头捡快递对颈椎也不好:“等过完年,我可能会换个地方工作,到时候工资也会涨。家里用不着你赚钱。”
章宁茹不服气,瞪苏良一眼:“我也不只是为了赚钱才去上班,你们三个过完年都走了,我自己在家里待着跟个傻子一样,出去干活我还有人说说话,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你别管。”
苏良:“我那是要管你吗……”
眼看两人有要争吵的趋势,姐弟俩迅速开口,在中间做起调和。
苏曳指着电视说:“哎呀,今年的春晚真有意思,尤其是这个小品。”
“他明明是为她好,她也知道他是为她好,可她还是要和他吵架。”
看他睁着一双大眼睛瞎编故事的三人:“……”
停了几秒,苏杳点头附和,说弟弟说得对。
苏曳:“这可不是我说的啊姐,我能说出那么精辟的话吗。”
苏杳:“……噢,我的意思是小品演得好,贴近生活。”
章宁茹拍拍姐弟俩的肩膀,示意他们停下各自的拙劣表演。她说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真难受了我肯定不用你们说自己就去医院了。”
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结,章宁茹提前给姐弟俩发守岁红包。
领到红包的苏杳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她在电脑上查了几家医院,记到自己的本子上,在开学前交给章宁茹。
章宁茹揉揉女儿的脑袋,问她怎么还想着这事,她说前两天她的肩膀就不疼了。
“最近你有看到我揉肩吗?没有吧。”章宁茹跟女儿说,“回学校可不能再惦记这件事了,专心学习。当然了,该学学,该玩玩,别让自己的高中生活有遗憾。”
苏杳带着妈妈的嘱托返校,在仅剩一百天的倒计时中,把身心都投入到复习中。
收到邻居阿姨的电话是三月二十一号,春分那天,苏杳正趴在桌子上写英语卷子,门外有老师喊她。
老师说班主任叫她去办公室。
苏杳以为江老师是找她分析她这次的物理成绩,但没想到,江老师见她的第一句话是:“下午的课先别上了,我给你批假,你去医院一趟。”
“原本你妈妈不让我们告诉你她生病的事,怕影响你学习,但我想了想,你还是应该知情。”
江老师说:“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住几天院治疗。”
江正安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苏杳,让她可以骑车去。
苏杳攥着钥匙,却没有去车棚,她现在的状态应该骑不了车,她很担心妈妈,也很讨厌她自己。
她已经好久没给妈妈打电话了,在明知道妈妈为了省钱绝对不会去医院的情况下,还放任她的身体不管。
都住院了,怎么能叫没大事呢。
苏杳一边擦眼泪,一边往学校外走。
她不想让自己太狼狈,可她忍不住。
没有人知道她多爱她章宁茹,因为章宁茹身体不好,她从小的心愿就是章宁茹不要生病要一直健康,就算永远不陪在她身边,她也愿意。
苏杳把眼泪擦干净,走出校门,在路口等车,等了很久,就在她以为等不到了打算折回车棚时,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她面前。
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从车上下来,问她怎么在这。
苏杳攥了攥衣袖:“我有点事。”
林浥:“需要帮忙吗?”
苏杳摇头。
沉寂须臾,她听见身前的少年忽而又把问题换个说辞重复一遍。
他的声音似是带着安抚,他问她:“那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苏杳。”
苏杳的眼泪瞬时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她调整好呼吸,同他点头,问他可不可以送自己去医院。
车子驶向主路,苏杳接过林浥递给他的水,又一次和他道谢。
她用手攥着瓶子,准备打开瓶盖,又发现盖子早已被拧开。
苏杳贴着水瓶的冰冷的手指稍滞,停了几秒,她低头喝了口水,试图缓解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