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到现在,少年什么都没问她,但他给她递了纸巾和衣服。
就算很久不见,可他依然细心,他总让她觉得安全。
这是苏杳第二次坐上这辆车,相比上次的新奇忐忑和对他复杂的情感,这次,她的情绪更像单条的直线。
她不再有多余的想法,她只是感谢这辆车,感谢车上的人。
十几分x钟的路程后,车子停在医院门口,苏杳从车上下来,打算和林浥告别,但她看到他也从车上走下来。
“走吧,我陪你进去。”
“不用的,”苏杳感谢少年的好意,她摇头跟他说,“已经很麻烦你了。”
“苏杳。”
“嗯?”
接踵比肩的医院外,人流不止的马路边缘,苏杳听见少年声音低而轻,他说,“我没觉得你麻烦。”
章宁茹的病房在三楼,苏杳和林浥一起进门时,章宁茹正躺在病床上打点滴。
苏杳走到章宁茹病床前,眼泪流个不停。
“哎呀你这丫头。”章宁茹伸出没扎针的右手给女儿擦眼泪,她说,“我不想让你知道就是怕你会哭。”
章宁茹:“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那么爱哭。”
苏杳不接妈妈的话,她把妈妈的手放好让她专心输液,带着哭腔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让我打点滴,做针灸,现在相当于保养呢,一个星期就能出院。”知道自己的话现在没什么信服力,章宁茹把床边的CT递给苏杳跟她说真没什么大事。
苏杳勉强相信,尽管她看不懂那张片子。
章宁茹咳嗽了声,拍拍女儿的手,示意她跟自己介绍门口一旁站着的男生。
苏杳:“……”
她都把他忘了,好没有礼貌。
自我检讨后的苏杳认真跟妈妈做介绍:“这是我同学,林浥,是他送我过来的。”
“阿姨。”苏杳听见身后的人喊。
“欸,辛苦你了。怎么长这么高,还这么帅,看着不像我们小地方的人,而且,我怎么觉得你那么眼熟呢……”
妈妈的话一直没停,现在苏杳愿意相信她的身体没大碍。
苏杳把长时间处于答题状态的林浥同学解救走,跟妈妈说她们去医生办公室一趟。
苏杳拿上片子,带林浥出门,她向他道歉:“我妈妈就是有些好奇你。”
“我知道。”
她又说:“谢谢。”
他回答她:“你已经说过很多次。”
“……”
苏杳觉得今天的林浥和以往有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她的心思还放在妈妈的身体上。
两人去医生办公室,医生指着片子告诉他们确实没大碍:“但是,以后这病根肯定是落下了。”
医生说颈椎病这个东西一旦得了就好不了,疼痛可以缓解但不能根治:“你妈妈这问题说小小说大也大。”
苏杳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妈妈来医院的原因,妈妈在搬运快递的一个瞬间,发现自己的胳膊忽然僵住,动不了了。
邻居阿姨送妈妈来医院,拍磁共振,拍片子,结果显示颈椎压迫神经。
可轻可重的病,让苏杳再次陷入忧虑。
妈妈住院那几天,苏杳和江老师请了假,晚自习她会带上试卷过来。
她每做完一张卷子,就和妈妈说会儿话。
她陪妈妈在医院楼下散步,陪她看小城的夜景,跟她说,她真的一点也不想她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