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吗?”章宁茹指指二楼苏杳的房间。
林澳港说应该睡了,灯熄了很久。
章宁茹示意林澳港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没作铺垫说:“我知道小雨有心事,我想过问她,也问过,她不说。她总告诉我‘妈妈我很好’,但好不好我能不知道吗?你们这些孩子,长大了就喜欢报喜不报忧,但你们不知道,你们的忧愁不跟家里人讲家里人也能感受到。”
章阿姨说:“小澳,我不是那种理解不了她痛苦的妈妈,我从来都知道不是只有体力劳动才叫辛苦。有段时间我总做噩梦,我梦到她跟我说‘妈妈我不会写东西了’,她看着我的那双眼睛很悲伤很绝望。”
“我当然知道这对很多人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对她,对我的女儿来说,它很重要。小时候我和你叔叔不在家,把她寄养在亲戚那,她有很多话不习惯对外人说,总怕给大家添麻烦,她会用笔写下来,她写的东西我都看过,那是她和外界沟通的途径,是她触摸世界的方式。在我眼里,没有人比她更会表达。”
林澳港低声道:“阿姨,我也这么认为。”
章宁茹拍拍他的肩,觉得找个人说说心里话舒服多了,她让他赶紧上楼休息,说时候不早了。
在各自进屋前,章宁茹听到林澳港喊了自己一声。
章宁茹听到他用很轻的声音跟她说:“阿姨,您能帮我个忙吗?”
翌日五点半,苏杳起床,再有半个小时就是林总出发的时间,她想下楼送送他。
她没换正式的衣服,在睡衣外面随意套了件羽绒服,到一楼客厅时,看到家里人都起来了。
苏杳:“……我又是最晚的吗?”
“是噢姐。”苏曳说,“我们已经出去跑过步了。”
苏杳:“……”
她怀疑她的爸爸弟弟和林总都有病。
黑灯瞎火,凌晨五点,刺骨的寒冬,他们去跑五公里。
是他们的床不够暖和吗。
林澳港从院子里进来,看到苏杳,问她怎么不再睡会儿。
“送完你我再睡。”苏杳说,“东西别落了。”
“没关系。”苏曳接话,“落了到时候我们再给林哥带去。”
章宁茹端着一锅汤圆从外面进来,让大家吃汤圆,说暖暖身子。
苏杳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个,把碗筷放下。
十分钟后,到林澳港出发的时间。
男人坐在驾驶座,对上女孩的目光,跟她说:“这几天我要出趟国,等你回延陵,假如我没回来——”
停了几秒他说:“有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的。”苏杳示意林澳港把窗户升上去。
风好大,把他的头发都吹乱了。
一家人站在院子外,看着车子驶离。
苏曳:“姐。”
苏杳:“嗯?”
苏曳:“进屋吧,你去楼上再睡会儿。”
苏杳:“好。”
接下来的几天,苏杳都在跟着妈妈探亲,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从村庄到乡镇到县城到市区,所有要走的亲戚都陪妈妈走了一遍。
二月五号,新年假期结束,苏杳和弟弟一同返程。
妈妈把后备箱塞得很满,除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其余都是妈妈给他们准备得吃的。
“去了按时吃饭,别总叫外卖,我给你们做的香肠炸肉炸鱼啊什么的去了记得冻冰箱里。”章宁茹不放心交代,“千万千万别忘了,天气一热,东西就容易坏。”
苏杳说:“知道了妈妈。”
章宁茹说:“开车慢点。”
苏杳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