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头摇头道:“我儿半夜就去了,没来得及请郎中。”
“他死的时候,你们谁在跟前?”县太爷问道。
“是我儿媳,”杨老太挣脱衙役,上前走了一两步,使劲拍打苗秀莲的后背道:“你哑巴了?快给县太爷回说。”
苗秀莲一个哆嗦,颤声道:“是,是,民妇在跟前。他,他突然喊肚子疼,没、没多久就咽气了。”
“胡闹,”县太爷眉头一皱,喝道:“既然连郎中都未请,你们如何咬定他是吃毒腊肉死的?还去张家闹事,你们可知诬告要反坐?”
苗秀莲听了,脸色惨白,她弯下身子,把头埋在怀里。
杨老太大哭声道:“大人,我们不是诬告啊,真的是吃了张家的毒腊肉才死的。”
“那就让仵作验尸,查明真相。”县太爷道。
杨老太、杨老头瑟瑟发抖,苦苦哀求道:“大人,不能验,不能验啊,大人,求求您,求求您了……”
外头围观的大肚汉子见之不忍,叹道:“杨家也是可怜,可光哭有什么用?总得有个说法,好歹让我们知道张家的腊肉还能不能吃啊。”
“就是。”一个高瘦的货郎应和道:“要是不验尸,这事儿不就成了糊涂账,哪里说得清?”
腰间挂着个铜制小算盘的酒楼掌柜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伙计道:“我看杨家这样推诿,恐怕是不敢让仵作查验,万一验出来不是腊肉的事,他们还得认罪伏法赔钱呢。”
“嘘,”伙计胆小,恨不得捂着自家掌柜的嘴,急道:“东家,您快别说来。”
酒楼掌柜一脸不以为然道:“你怕什么?真没种。”
堂内,县太爷对杨氏夫妇和煦道:“本官知道你们丧子心痛,可命案当前,不验尸就沒有凭据。腊肉若是无毒,便是你们冤枉张家肉铺;若是腊肉有毒,本官定为你们主持公道。仵作解剖尸身,是断案必要的法子。”
杨氏夫妇闻言,瘫软在地。
县太爷对立在两侧衙役沉声道:“来人,将杨石柱的尸身带下去,交仵作查验。”
话音刚落,杨氏夫妇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起身疯了一般扑到院中停尸门板边,俯身死死抱住尸身不放,死活不肯让人靠近。
杨老太痛哭嚷道:“我可怜的儿啊,你走了,留下这一屋子的老老小小,可怎么活呀?小糠还那么小,哪有钱让她长大,儿啊,你把我们都带走吧。
一直像个活死人的苗秀莲突然激动起来,喊道:“大人,不能验尸,民妇愿以命担保。石柱,他,他确实是吃腊肉吃死的,张家,张家要赔钱才行。大人,民妇愿以死为证。”
说罢,她起身快跑撞柱。
堂上众人皆没反应过来,眼瞅着苗秀莲就要一头撞死。
冷小幸小跑上前,猛然拉住她胳膊向旁边拽,两人收力不及一起跌倒在地。
场面一片混乱,公堂内外,哭声、喊声、百姓议论声搅作一团,冷小幸死死掐住苗秀莲胳膊,低声道:“你死了,难道你公婆他们会善待小糠?他们会卖掉小糠的,你清醒一点……”
未等苗秀莲答话,匆忙赶来衙役已两人扶起分开,还有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架住苗秀莲,防止她再寻死。
冷小幸还要继续劝说苗秀莲。
围观人群突然传出一句:“大人,张家的腊肉确实有毒,老身可以作证。”
堂中众人闻声看去,围观百姓已给出言者让出一条小道,喊话者竟是高氏。
“老太婆,你胡说什么?”冷小幸凝眉质问。
高氏不理冷小幸,进入大堂对县太爷行礼道:“大人,老身曾亲眼见过张家做腊肉的全部过程,可以证明腊肉确实有毒。”
“哦?你竟早已知情,”冷小幸在旁冷笑道:“那你儿子郭楚生,他知不知道?”
“他,”高氏本想说他当然知道,却及时改口轻嗤道:“你算什么东西,老身凭什么要回答你。”
县太爷面无表情道:“高氏,你既要作证,可有证据?你儿郭楚生是否知情?”
“回大人,我儿一心只读圣贤书,并不知情,老身也不参与过此事。”高氏先正色道,而后又神情默然道:“我们母子那日被张家赶出,哪里还有什么证据。”
冷小幸对张阿蛮系统遗憾道:“她变聪明了,竟然没上当。”
“正常。”张阿蛮系统习以为常道:“一涉及她儿子,她脑袋就灵光了。”
“既然如此,你是怎么发现张家腊肉有问题,又为何不早点报官?”县太爷问高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