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当时不曾多想。”高氏解释道:“如今出了人命才想明白。原来他们那时是在给腊肉下毒。”
冷小幸尚未出言反驳,她身后的厨娘已指着高氏破口大骂道:“你个死老太婆!胡咧咧些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她俩之前有仇?”冷小幸问张阿蛮系统道。
“没,”张阿蛮系统不确定道:“没有吧。”
厨娘像个护崽的老母鸡,对着高氏一顿输出,从高氏住进张家摆婆婆款开始讲,高氏是如何欺压张阿蛮,如何不干活擎等着吃,事无巨细列举高氏的罪状。
县太爷拍着惊堂木制止道:“与本案无关之事,不必赘述。”
“大,大人,”厨娘这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结结巴巴道:“是这老虔婆被我们东家赶出去,才怀恨在心污蔑我们,您可不能信啊。”
“你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话?”高氏先是跳脚责骂厨娘,又对县太爷道:“大人,老身说的都是真的,就是他们下毒。”
县太爷再拍惊堂木道:“大堂之上岂是你们骂街之地?高氏,你既口口声声说亲眼见张家下毒,那下的什么毒?下在哪里?一五一十说清楚,切莫含糊其辞。”
高氏舔了舔嘴唇,垂下眼皮道:“大人,老身只看到他们往肉缸里倒了很多白色粉末,到底是什么毒,老身也不知道。”
“死老太婆,你看到的该不会是盐吧?也是,你又没下过厨,当然不认得盐。”厨娘气得胸脯一起一伏,耻笑道。
冷小幸看了一眼战斗力爆表的厨娘对张阿蛮系统道:“我来这么久,怎么没发现你家厨娘如此厉害?简直是一对上高氏,就自动进入狂化状态啊。”
张阿蛮系统一头雾水,也没听懂狂化状态是啥,她道:“我也不知道啊,厨娘比我年长很多,在我家待了许多年,平日里干活利索,嘴皮子也利索,但从不这样骂人啊。”
“高氏,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县太爷眉头皱起三道折,不满道:“且不可随意攀咬,说谎胡言,扰乱本官断案,明白吗?”
“大人,老身没有胡言,老身怎么会不认得盐呢?老身看得真真切切,就是毒药。”高氏辩白道。
堂外,看热闹的大肚子汉拽着旁边老头的胳膊,慌道:“爹,他们以前是一家人,张家腊肉不会真有毒吧?爹,我不会也要死了吧?”
“别自己吓自己,”老头冷着脸拿拐棍敲了大肚子汉一下,眼睛却紧紧盯着堂上的高氏。
高氏继续道:“还有,他们为了省钱,用的一直都是死鸡、死鸭、调料也都是陈年坏了的……”
“大人。”冷小幸拱手打断道:“我家肉铺所用鸡鸭鱼肉皆是跟农户、鱼户签订文书,要求他们送活物上门。所用调料也是跟杂货铺、酒坊、糟坊签订文书,由他们定期送货。所做腊肉均有记录,亦有账本为证,可核对出购买与制作、销售数量、品种是否一致。”
“至于高氏所说的毒药,我家也没买过,但我家若真有她所说那么多毒药,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必有买卖痕迹,还请大人明察。”冷小幸不卑不亢道。
县太爷对高氏道:“本官再问你一次,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高氏不看县太爷,低下头颤声道。
“来人,把杨石柱的尸体带下去,交仵作查验。”县太爷有条不紊的吩咐道:“去把和张家签订过文书的农户、鱼户,各店掌柜都找来。”
他又指了一个伙计道:“你随衙役把你们掌柜说的文书、账本都取来。”
“大人,小人不知道这些东西放在哪里呀。”伙计哆哆嗦嗦道:“要不,要不……”
伙计喉咙里的那句:“要不让我们东家回去取。”还没说出来,冷小幸就对他道:“在书房书桌的小匣子里,你把匣子直接拿来,去吧,没事,别怕。”
伙计点点头,干咽了口唾沫,随衙役走了。
其他得到命令的衙役也分头下去办差,但冷小幸等人暂时不得离开。
“大人,”冷小幸叫住打算起身退到后堂的县太爷道:“我等早起水米未进,不知可否有劳县衙小吏帮忙买些吃食,再请个郎中给我家丫鬟看看,她早上被推倒,还没看伤呢。”
“钱,我付。”冷小幸补充道。
县太爷诧异看了眼冷小幸,颔首准了。
接着,他起身离开,只留下几个差役看守众人。
冷小幸摸出几吊钱,交给一旁的小吏道:“有劳大人。”
“张掌柜客气,”小吏接过钱,出了县衙。
看热闹的百姓一哄而散,只有一两个无所事事的懒汉坐在地上不动。
小吏买了些包子回来递给冷小幸。
冷小幸伸手接过,张口称谢,又请小吏帮忙倒几碗热水来。
小吏身后还跟着个郎中。
冷小幸先让郎中给丫鬟看看,确认丫鬟无事连药都不比上,她又指着苗秀莲对郎中道:“劳烦也给苗娘子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