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吕令仪呀。”那女子拿着茶碗的手一顿,随即巧笑巧言道。
冷小幸不清楚吕令仪的目的,她掀起眼皮,细细打量吕令仪一番道:“姑娘相貌这般出众,我若是见过,定然会有印象,现下却不记得,不知姑娘是不是认错了人?”
吕令仪放下茶碗起身,在冷小幸身前半蹲下,仰着头低声道:“姐姐,你是否与我一样得到上天庇佑,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冷小幸尚未答话。
张阿蛮系统炸毛道:“她什么意思?她也有另一个你?”
冷小幸琢磨着吕令仪的话,微微俯身双眼望进吕令仪的双眸,似乎要看到她灵魂深处。
吕令仪被蛊惑般,不闪不躲。
半晌,冷小幸对张阿蛮系统道:“不是,她大概是重生了。”
“重生?”张阿蛮系统自言自语道。
“妹妹竟有这样的奇遇,”冷小幸对吕令仪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道:“那么上一世妹妹究竟是怎么死的?”
吕令仪瞳孔一缩,抖着嘴唇道:“我,我是被郭楚生那个畜生活活勒死的。”
“什么?”冷小幸语气诧异,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时我也不明白,重生归来我反复思量,猜测大约是与姐姐的死有关。”吕令仪真诚道。
冷小幸右手捧起吕令仪面庞,观察她的神色道“哦?这话从何说起?”
“我猜姐姐的死,跟郭楚生脱不了关系。”吕令仪任由冷小幸作为并不反抗,她解释道:“那时叔老爷和小姐一致要找出杀死姐姐凶手,郭楚生就是在那时突然勒死我,我猜事后他一定伪造成我畏罪自尽,把我推出去做了他的替死鬼。”
冷小幸见吕令仪不似作伪,便放开了手直起身道:“妹妹来见我,又是为了什么呢?我与郭楚生已无瓜葛。”
“姐姐,你难道不想杀了他报仇雪恨吗?”吕令仪急切道。
“报仇?呵,所谓上一世种种皆是你的一面之词。”冷小幸淡漠道:“我可不记得。”
吕令仪表白道:“姐姐,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借你的手之意。我只是想来告诉姐姐,如果你利用县太爷对郭楚生的不满,在郭楚生还不上钱后,趁机罢除他的功名,是不可行的。”
说完,吕令仪抬眼看冷小幸。
却见冷小幸不感兴趣般,捏着拨灯棍向上挑着灯芯,不接话。
吕令仪只好自个接下去道:“其一,郭楚生毕竟有举人功名,想要在他身上投资的有钱人总还是有几个,或许会帮他还清债务。”
冷小幸还是不说话。
“其二,即便郭楚生真的还不上钱,虽然依律可以重罚罢黜其功名,但县太爷大概率不会这么做。何况革去举人功名,并非县太爷一人可做主,还需上报学政,层层审批。”
放下挑灯棍,冷小幸端起茶碗饮茶不语。
吕令仪等了等,见冷小幸始终一言不发,急道“姐姐。”
“吕姑娘若是有话,不妨一次性说完。”冷小幸嘴角含笑道。
“姐姐,要想对付郭楚生,必须要让他失去举人功名。我读过些书,从上一世我与郭楚生的交流来看,我觉得那篇让他高中解元的策文,并非出自他手,可惜我没有证据。”吕令仪意味深长道:“我听说郭楚生被姐姐休弃时没有带走他的习作,或许可以从中找出他科考舞弊的证据。”
冷小幸闻言,对着吕令仪意味不明笑了一下。
吕令仪赶忙道:“姐姐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找出这份证据。”
“哦?你打算怎么找?”冷小幸挑眉道。
吕令仪压低声音道:“不瞒姐姐,我可模仿他人字迹,以假乱真。”
冷小幸闭上眼,长叹一声,失望之色不加掩饰。
还蹲在地上的吕令仪不明所以道:“姐姐?”
冷小幸睁开眼低头问道:“你重生后,都经历了些什么,才成为能够上堂作证的仵作学徒?”
“我,”吕令仪刚张嘴说了一个字。
冷小幸已右掌虚捂在她的嘴上道:“你不必说于我听,只需自己好好想想,这条路你女扮男装吃了多少苦头才走到今天?郭楚生,他算个什么东西!不值得你弄脏自己的手。”
吕令仪闻言,热泪盈眶。
冷小幸收回手道:“真的便是真的,假的便是假的。那篇策文若真并非郭楚生所作,一定会留下痕迹。你放心,我会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