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冷小幸等人吃过早饭,铺子照常开张,其他人自去忙活。
冷小幸则在书房翻找。
郭楚生虽然读书不太行,但书房收拾还算规整,尤其是那篇让他高中的策论对于他而言意义重大,很容易就被冷小幸找到。
冷小幸将策论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策论开篇写自五年前海禁致使民生凋敝,曾经的繁华商贸枢纽毁于一旦,不少力夫失业变为流民有盗匪之患,且走私屡禁不止长此以往有可能出现官商勾结的贪腐乱象。
策论主张开放海禁,提出“弛禁通商、设关征税、以税养防”的核心论点。
文章最后,还提出了五条切实可行的具体举措。
冷小幸放下策论,手指敲着桌子,对张阿蛮系统道:“吕令仪的感觉没错,这篇策论高瞻远瞩,务求实效,的确不像郭楚生能写出来的。
“那能以此革去他的功名吗?”张阿蛮系统满怀期待有不确定道。
“当然不行,”冷小幸起身继续翻找道:“得找出能证实他策论抄袭的证据才行。”
不一会,冷小幸找到了当初险些被郭楚生烧毁,却让高氏救下,送去官府的那一匣子作为证据的策论习作。
她一份一份看过后举着书稿晃动,对张阿蛮系统道:“怪不得官府当时据此认定策论出自郭楚生之手,看起来确实是一篇比一篇写得好,改动合理,时间也对得上。”
“那怎么办?”张阿蛮系统不懂这些,干巴巴问道。
“无妨,我再看看。”冷小幸仔细比对每一篇习作,发现有三组数据从头到尾没有变过。一是禁海造成的失业人数。二是码头废弃船坞的数量。三是走私商船获利金额。
冷小幸将这些数据抄到纸上,又添了几句话对张阿蛮系统道:“破局的关键应当就在这些数据上。我们要找出这些数据的来源。”
“怎么找?”张阿蛮系统忙问道。
冷小幸放下笔,等墨迹凝固,将纸折起道:“这些应当有官府公开的数据,我猜这三组数据中一定有跟官府数据对不上的。”
“官府公开数据?”张阿蛮系统一知半解道:“书局会有吗?那我们快走,去找找看。”
冷小幸将写好的纸条折好,用油皮纸包起来道:“我们不去,你从前对这些事没兴趣,突然去书局找几十年前的时政要闻,岂不怪异?况且我们连着打了两场官司,余温尚在,叫人看到我们去书局传扬出去,让郭楚生察觉就不好了,交给吕令仪去办吧,我相信她能办好。”
将包好纸条藏入袖中,冷小幸走出书房,已接近晌午。
厨娘正在做午饭,张铁妞在旁剁鱼块,丫鬟在院子里杀鸡拔毛。
冷小幸取了几个食盒,将各色腊肉分装好,在其中一个小食盒中放入纸条,又用篮子装了一份。
她指着篮子对张铁妞道:“你去看看昨日县堂外,看热闹的大肚子壮汉是不是在外面排队买腊肉?要是在,把这篮子腊肉给他,就说多谢他昨日仗义直言,不用给钱。”
张铁妞洗干净手,拿起篮子道:“表姑说的是东街的米大肚吧?”
“他真叫大肚啊?”冷小幸诧异道。
“啊?不是,不是。”张铁妞摆手道:“是因为他肚子大,也不知道谁给他起了这么个浑名,大家都这么叫开了。他本来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冷小幸闻言点头,又嘱咐道:“你给他的时候,叫人家米大哥,可不敢叫米大肚,知道吗?”
“知道,表姑你放心吧,我这就去。”张铁妞兴冲冲抬腿走了。
丫鬟拎着鸡脚起身失声道:“东家,还,还要免费送吗?”
冷小幸见她满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忐忑神情,柔声道:“没事的,上你发善心给苗秀莲腊肉没有做错,后来的事一点都不怪你,不要再放在心上了。”
丫鬟欲言又止,终是几不可闻答应一声,蹲下继续拔毛。
冷小幸不再多言,拿起张铁妞放下的文武刀,剁未剁完的鱼块。
张阿蛮系统催道:“你倒是再说几句,开解开解她呀,这丫头从小就这样,有点什么事都放在心里,轻易想不开。”
“不用,”冷小幸刀起刀落道:“时间会冲淡一切,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这次的事确确实实把这丫头吓着了,都怪杨老头、杨老太,他们夫妇可真不是东西。”张阿蛮系统不满道:“那个苗秀莲也很奇怪,好端端的非要撞柱,居然用死诬陷我们,明明跟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疯。你还好心给她包子吃,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