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到如此,江怜意应当还是在乎和她的十年师徒情吧?
“姐姐怎么不休息?”
路琰正蹲在箱子前翻看字画,猛然听到思卿温和的询问,抬头时思卿已经走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蹲在箱子前。
“思卿,我……”路琰欲言又止。
思卿鼓励道:“姐姐想说什么?”
路琰看了看她会说话的眼睛,叹了口气:“我可能,下不去手去杀江怜意了,对不起。”
江怜意囚禁思卿两百多年,思卿对江怜意一定有恨。
原本路琰和思卿走到一起就是因为有相同的仇人,可是现在,她不觉得江怜意还能算她的仇人。
思卿沉默了一会儿,问:“是因为这些东西?”
虽然思卿的语气平静得不能再平静,路琰还是听出了她心中暗含的不开心。无他,思卿平常和她说话都带着温温柔柔的笑意,现在却没了半点儿笑意,只剩下温温柔柔,不是不开心是什么?
路琰摇头,“不全是因为这些东西。她毕竟没有对我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以前还给了我许多防身的法宝,就连灵晖也是经她授意才认我为主;而且当年的事,也不是她主谋。我可以恨隋沨,可以恨楚绥,可以恨宁红夜,恨楚镜,恨隋子枫,但我……没办法恨她。”顾及思卿的情绪,路琰解释得很认真。
话落,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思卿问:“那如果我想杀她,姐姐会阻拦我吗?”
“……我不知道。”路琰没办法这么快给出肯定的答案,那毕竟是传授她十年术法的师父。
思卿却拿起一沓宣纸,起身道:“我知道了,姐姐放心。”
“你听我说完。”路琰怕她误会,连忙补充道:“我和她的仇是消了,但你的仇是你的仇,只要你不当着我的面,我不会阻止你。”
思卿笑了笑,“马上就到午夜了,我们不要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好不好?”
路琰见她笑了,便知她是不介意了,“那我们聊什么?”
看灵机春晚?还是聊外面的烟花秀?
思卿拉着她走到书桌旁,一张一张地翻着那些宣纸,“这些画都是姐姐画的?”
路琰点头,随手拿起一张画,“这是我第一次进真鹿观时见到的景色。那时我还未踏入玄门,只觉得真鹿观立于悬崖峭壁上,看着就巍峨不凡、不坠俗世,当晚便用笔将那画面记录下来。”
画面中,丹朱崖照天边红霞,飞云瀑落银月星河;峭壁悬楼,翼鹿栖枝,如天工巧匠积玉成。
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更难得的是,路琰一晚上便能将真鹿观前景画在纸上,还画得分毫不差,连翼鹿背上的羽翅都能看到清晰的纹理。
如果不是玄龙镯,路琰或许会继续自己在画作上的旅程,成为旧世界屈指可数的画家。
思卿又拿起一张风景画,问道:“那这张呢?”
路琰垂下眼睫,“这是573年前的玄龙空间。”
经过她和玄龙九年的打理,空间里不再像路琰刚得到玄龙镯时那样空旷,草木茂盛,灵泉清澈,天空纯净,无日无月。
虽然每天都要给真鹿观提供一定量的灵泉,但空间里的碧湖从未枯竭干涸。
她好奇那些灵泉是怎么来的,玄龙说,只要她给空间画一副全景画,它就告诉她灵泉怎么来的。
刚作好画,江怜意就来找她了,要她跟她一起去天殿。
当时走得急,她不小心将这幅画带出了玄龙空间。
来到天殿,真鹿观所有长老都聚集在此,隋沨神情凝重,古魔出世,人族伤亡惨重。
路琰哪还有心思去管灵泉的来历,每天都跟在江怜意身后去救助特定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