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血祭启灵阵,她都没想起来这件事。
“咚!咚!咚!”
浑厚的钟声响彻思玉山每个角落,思卿放下画作,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盒,“姐姐,新年快乐。”
对于突然出现的礼盒,路琰很是惊喜,“你上次下山买的?”除了上次买年货大家一起下过山,最近思卿几乎就没离开过她的视线。
思卿摇头,嘴角含笑道:“打开看看?”
不是上次买的,那是什么时候?
路琰揣着疑问拆开礼盒上的蝴蝶结,而后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颗……果冻糖?
路琰伸出手,快要靠近时又缩了回来,“这个能吃吗?”其实她更好奇思卿为什么要送一颗糖给她,但是直接问出来的话,会不会让思卿误会她不喜欢这份礼物?
“当然可以。”思卿笑着点头,而后又问:“姐姐是不是还想问我为什么会送给你一颗糖作为新年礼物?”
心里的想法被猜到,路琰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因为想要知道答案,所以还是轻轻点了头。
思卿看着她,目光虔诚,“因为我想让姐姐当一天小孩子,无忧无虑的小孩子。我希望姐姐今天能暂时放下沉重的过往和未卜的未来,只着眼今天,没有烦恼,开开心心地过完浴血重生后的第一个新年。”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
但萦绕在路琰耳畔,竟盖过了响彻整个无垠界的新年钟声。
当个小孩子,这于路琰而言太过奢侈。
路琰的童年是什么样?
如果用心理年龄来衡量一个人的童年,那路琰几乎没有童年。
自她记事起,她就开始为自己的生存发愁,在崔华予的教导下,她每一天都过得如履薄冰,无忧无虑只会让她根本无法承受来自崔华予一时兴起的惩罚。
如果用12岁作为童年和少年的分水岭,那她的童年几乎没有快乐。
被母亲打骂、下药、恐吓,这些都是小事,真正令她开心不起来的,是忽视,受到伤害后的忽视。
她找过爸爸,爸爸在外面有自己的孩子,对待她的只有敷衍。
她也找过哥哥,哥哥在外留学,天天忙着所谓的生意,用家里佣人的话说,大少爷那么忙,能在节假日记得给她买礼物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还找过二叔和二婶,但被二婶眼神里的厌恶劝退了。
……
几次过后,路琰再也不找别人了,她已经明白,找任何人都没用。
能保护她的,只有自己。
渐渐地,路琰穿上了冷漠的盔甲,逐步变成崔华予口中的“联姻工具”。
虽然,她始终不够完美。
这和长没长大没有关系,只因为她的心中永远保有炙热,她渴望被真诚以待,也渴望崔华予能施舍给她一点点的母爱……直到,她知道了路家背地里的那些事。
许久,路琰有些局促道:“我,好像忘了要怎么才能当一个孩子。”
思卿笑眯眯道:“我可以教姐姐。”
路琰愣了一愣,“那我要做什么?”
“当小孩子的第一步,”思卿笑着将盒子里的糖取出来,送到路琰嘴边,“吃下这颗开心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