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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4（第2页）

宋长川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立即给简白使用解毒剂。叶振音说过，这个药剂能解除大部分药性，但也可能带来未知的副作用。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简白的这个情况，究竟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不过就算是永久的也没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养一个小丧尸而已，只要有爱，万事都不难。

简白已经探索完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现在正坐在床沿，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弯曲又伸直，似乎对这个简单的动作感到新奇。

宋长川拉过一把椅子，在离床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开始观察，并记录。他从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这是多年科研养成的习惯，宋长川开始记录简白的状态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晨光逐渐变得明亮，透过观察室高处的窄窗，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带。

简白对光产生了兴趣，他走到光带处，伸出手，让阳光落在掌心，然后慢慢握拳，再张开，反复几次，像是在试图抓住光线。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宋长川喃喃自语。

简白似乎听到了声音，转过头来看他。阳光正好落在他半边脸上，照亮了灰白的瞳孔和苍白的皮肤。

有那么一瞬间，宋长川似乎看见，简白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点熟悉的东西，但那又很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宋长川决定做一个测试。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那里放着一些无主的杂物，几本旧书，一个磨掉了漆的保温杯，还有一副破损的眼镜。

他拿出那副眼镜，把破损的地方处理到确定不会让简白碰伤，又走回简白面前。

宋长川慢慢地把眼镜递过去，简白好奇地看着这个新物件，没有立即接过去。他先是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镜片。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镜片边缘时，动作突然停顿了。

不知为何，宋长川自觉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简白的手指在眼镜框上摩挲着，动作很轻，仿佛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宋长川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简白拿起眼镜，试图戴在自己脸上。

但因为动作笨拙，眼镜差点掉在地上。宋长川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两人的手在空中短暂地碰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宋长川感觉到简白的手指微微一颤，然后迅速缩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对不起。”宋长川低声说，虽然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

简白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摆弄着眼镜。这一次，他成功了，把眼镜歪歪斜斜地架在了鼻梁上。透过镜片，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大，也更茫然了。他转动头部，透过眼镜观察周围的一切，然后突然抬手，把眼镜摘了下来。

宋长川以为他会把眼镜扔掉，但简白没有。他把眼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然后用手指擦拭镜片，尽管上面并没有灰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简白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吼声，身体也微微前倾，呈现出防御姿态。

“是我。”叶振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可以进来吗？”

宋长川看了一眼简白，发现丧尸虽然警惕，但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他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简白又重新退回去了，情况不太稳定。”

现在的简白没办法很快接受新事物，叶振音只能从门缝里硬挤进来，好在她够苗条，门缝的宽度也足够灵活。

看到简白拿着那副破眼镜，戴上又摘下，叶振音的眉毛挑了挑，“至少他没攻击你，这是个好迹象，说明小白觉得你很安全，或者说，他觉得你属于他，没什么好警惕的。”

她走到距离简白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开始记录一些基本数据。简白盯着叶振音看了一会儿，似乎判断她没有威胁，又人性化地思考了下，觉得自己现在不饿，便又低下头继续摆弄眼镜。

“解毒剂什么时候用？”宋长川问。

叶振音沉吟片刻，“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他的状态稳定，没有继续恶化，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我们可以等等看。有时候，身体会自我调节。如果他能在不依赖药物的情况下恢复部分功能，那会更好。”

“但如果他一直这样……”

“那就用解毒剂。”叶振音说得很干脆，“但你要知道，解毒剂也不是万能的。它可能让他恢复一些记忆和认知功能，也可能带来新的问题。”

话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即使解毒剂起作用，他可能也回不到注射前的状态了。”

宋长川沉默地点了点头。作为从事同样领域的人，风险他当然知道，从他接受简白注射新试剂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只是当风险真的变成现实时，那种钝痛比他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叶振音又观察了一会儿，又额外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临走前，她拍了拍宋长川的肩膀，“别太担心。简白比你想象的要坚韧得多。而且，”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宋长川一眼，“你对他而言，可能比你以为的要重要。”

门再次关上，观察室里恢复了安静。简白已经玩腻了眼镜，现在正研究宋长川放在椅子上的笔记本。他把笔记本拿起来，胡乱翻了几页，上面的字迹对他来说显然毫无意义，但他还是仔细地看着，手指划过纸面，仿佛在阅读。

宋长川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阳光逐渐移动，从地面爬上了墙壁，给这个冰冷的水泥房间带来了一丝稀薄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