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看了眼令仪,笑道:“不信?那两件宝贝可真真是凑巧,我欲在苏日图州开办学堂,教书育人,那你说说,这‘天下为公’挂在学堂合不合适?”
“倒。。。也算合适吧。”令仪扭捏道。
“那我们敖敦,平日里喜欢读书,常常在书房处理政务。我观那书房里什么都有,确实是独独没有砚屏,这些文房清供,令仪姐姐素来喜欢,府上能缺么?”宣卿又说。
令仪闻言放下茶盏,黛眉一蹙,嗔道:“我能缺这么个砚屏?我不过是见了便想要,不嫌多罢了!”
“那不就是了?”宣卿狡黠一笑,“不缺的东西,也值得说成我横刀夺爱?”
“卿公主还是那么能言善辩的,我自认跟你讨不着好。”令仪撇撇嘴,“可我今日也确实是来看你,前些日子我便要来的,同样是陛下拦着,不许进宫探望。”
嘴硬完又会忍不住一股脑直说,说实话令仪和宣卿的性子才真是最像,不过宣卿自认为比不上令仪一半的刻薄。
“这是在跟我示好?”宣卿道。
“哎呀,太好吃了。。。”怀熙把梨子吃干抹净,端起又喝了两口甜汤,“姐夫有这手艺呢,怪不得话那么少还能轻轻松松讨了堂姐喜欢。两个姐姐诶,我看你们就莫要在斗嘴了,从前便是这样,别一会儿又给堂姐气着了,气晕了,再躺上十天半个月。”
“你还有脸说我们?”令仪翻个白眼,“从前最喜欢和她吵架的明明是你。”
“我是吵,可是我头脑简单,说的话进不去堂姐心里呀!”怀熙不恼不怒,“不像你,说话拐弯,最容易被记仇。”
“啧啧,”令仪面露嫌弃,“怀熙,你也不看看自己,变得和卿公主的狗腿子一样了。”
“此番堂姐对我有大恩,我可不是那么恩将仇报的人。”怀熙一本正经,“我陪你来,也是怕你口无遮拦,再冲撞堂姐。”
宣卿受宠若惊,不禁感叹怀熙竟然有此觉悟,这几句话在怀熙娇蛮任性的人生里足以称得上是毕生难遇,振聋发聩。
她心情也好了许多,趁令仪开口之前插话:“我才不是那样斤斤计较的人,我要真想故意气令仪姐姐,今日也就没必要让丹烟开了宝库门,寻宝贝来赔罪了。”
“赔罪?”令仪左顾右盼,“给谁赔罪?此处有鬼?”
“幼时父皇赏了我一对玉如意,令仪姐姐见过,我记得你眼馋得很,还想抢呢,从那以后便喜欢玉器了。”宣卿垂眼又抿口茶。
“说这个做什么?”令仪道,“揭我短么?小时候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些。。。”
“玉如意太沉静太温润,实在是不配我,这些年来放在库里落灰。”宣卿继续道,“我让丹烟送去惠亲王府上,姐姐留着把玩好了。那字画和砚屏我确有用处,就当我与你换了。”
令仪玩着头发,强压笑意:“原来是这样,那如意呢。。。是还算入眼,我到底是做姐姐的,不同你计较了!”
“还真会抬高自己。。。”怀熙摇摇头,“是堂姐不与你计较吧。。。”
“没关系,过些日子回了北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了。”宣卿不以为然,“难得见一面,我很珍惜,随她怎么说好了,我不当她以下犯上。”
“少在这里突然肉麻了!!”令仪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那蛮夷之地,倒也没。。。没把你这娇纵性子养变了嘛,看来那世子对你是还不错。”
“姐夫对堂姐啊。。。”怀熙一脸坏笑,小脸攀上红云,像是平日里八卦哪对男女的样子。
“人见人爱就是我这样的啦。”宣卿得意道,“而且才不是什么蛮夷之地呢,我在苏日图州有大宫殿,天天衣服都不带重样的!”
“。。。那真是恭喜你了。”
三人又是拌嘴又是聊天,不知不觉已过了半日。
红日将落时,令仪和怀熙起身道别。待她们蹦蹦跶跶离开后,敖敦才进来,盯着空瓷盅若有所思。
“很好吃?”
“肯定好吃的吧。”宣卿道,“可惜全让怀熙吃完了,我一口也没吃。饿了,开饭?”
“。。。”
宣卿看他垂头坐在那不语,便问:“怎么了?”
“我吃过了。”敖敦说。
“你居然不等我一起吃饭!”宣卿眉毛一皱,“是不是又做新菜了,太好吃了你没忍住?吃的什么?我也要吃。”
“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