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宣卿戳了戳敖敦。
“我试试吧。”敖敦说。
宣骋冷笑一声,“世子比起从前,变得好说话了呢。”
许是想起宣卿在济州帐篷里和他说的话,举的例子,敖敦若有所思地喝了口酒,道:“我一直都很好说话,只是分对谁。”
“。。。”
宣骋脸一黑,宣卿却眼睛一亮。
敖敦果然听进去了,现学现用。就是没想到第一个反驳的是哥哥,倒是委屈宣骋了。
席间,宣卿的碗里总是堆得满满的,她养好了病,心情好胃口也好,发狠了吃,每少那么一点,宣骋就来补一筷子,好不容易又吃下去一些,敖敦又给她补一筷子。
最后她吃得肚子都有点胀痛了,这俩人还在给她添菜。
“喂猪么?”她终于说。
不过她和丹烟都很能吃,一大桌菜还是眼见着被消灭了不少。
“哥哥为你准备了很多带回北边的东西,但你舟车劳顿的,累了,早些回去休息,让世子来清点一下好了。”宣骋起身道。
宣卿警觉:“干嘛呀?不会是敖敦刚刚反驳你一句,你要约他出去决斗吧?”
“你哥哥是个沉稳的人。”宣骋叹了口气,“再不信,你总信世子是个沉稳的人。。。”
“那好吧。”宣卿说。
真是一点情面不给他留,宣骋心想。他揉了一把妹妹的脑袋,和敖敦一前一后离桌。
此时丹烟还在扒拉最后两口饭。
等他们到了书房,宣骋屏退左右,开门见山:“我妹妹的身体到底如何?我要听实话。”
敖敦捧着热茶靠在书案边,道:“太医说是急火攻心了,但殿下不必担忧,已经养得很好了,只要调养得当,就与常人无异的。”
“先皇后当年也是这样的病。”宣骋深深叹了口气,“父皇寻遍了名医,就算是那在世华佗褚先生,也没法子根治。。。先皇后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原本身体也不好,又育有两子,故而早逝。可卿卿不是,她生性活泼天真,身子看着也硬朗许多。我总想着她一定会与她母后不一样的,却又实在害怕。”
“此番你们回建都,我就怕宣霁所作所为会刺激到她,好在他悬崖勒马,还不至于太糟糕。”宣骋揉了揉眉心,“尚没有到先皇后那种地步。。。”
“我会小心照顾的,”敖敦说,“必不会重蹈她母亲的覆辙,殿下放心。”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宣骋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变得锐利,带有审视,“我这人说话直白,且不说卿卿服了许多年的药,身体是否还能有孕,就算能,她也承受不了那种折磨。可是你父亲铁勒王,难道不挂心王室没有子嗣,后继无人么?”
“子嗣?”敖敦皱皱眉。
“你父亲会在意,你的臣子和子民也会在意,如果王妃长久没有子嗣,百姓议论纷纷,那你是不是又要纳一位侧妃?若是哪天要因为这个伤害到她,”宣骋暗暗握紧了拳,“长痛不如短痛,不如趁现在就一刀两断了吧,我担心她受到任何一点委屈。”
“不要。”敖敦立刻道,“我是说我不要什么一刀两断,也不要子嗣。”
他一想到青驹,什么齐叡,一刀两断?那不就是把公主拱手让人么,他在心里冷笑一声,那绝无可能,简直是便宜他们。
“不要子嗣?”宣骋眼神有些复杂。
“是啊。”敖敦神色如常,“我与父亲的关系很差,所以我并不擅长做父亲,原本就在小心避免。到了建都后,我见到皇子与黛公主,才发现自己甚至有点讨厌孩子,更别说为了个莫名其妙的孩子,让公主承担任何风险了。孩子很烦人,不是么?”
“这倒是有意思了,”宣骋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表情轻松地靠回椅背,“那我多嘴问一句,你们王室的继承要怎么办?你能承受那种压力么?”
“不劳殿下关心了。”敖敦摆摆手,放下茶杯往外走去,只听见背后传来轻轻的笑声。
“记住你今天的话。”
只要不让公主承受压力就好了,反正他自认为没人比他更能承受压力。至于王室继承,还有那日都和桑伦珠呢,怕什么?敖敦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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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卿回了房间,放松地躺在床上,仰头看向窗外天穹上的月亮。
“青驹在越州,你知道么?”她突然说。
丹烟正简单收拾房间,闻言愣了愣,“。。。不知道,青驹大人做错什么说错什么得罪陛下,被发来戍边了么?”
她和丹烟不愧是心有灵犀。
宣卿闻言笑了笑,“我也是这样问哥哥的,但他说是青驹自请来越州戍边,都有一年了,上次我们经过越州,他肯定是刻意躲着不见,也不让宣骋哥哥向我提起。”
丹烟捧着小碟,顿觉糕点不香,“他是不想公主为他担心呢,何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