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帐里还没透进多少光。
“不行。。。不能晚了!”
少女嘟囔着,非常之努力地从床上爬起来,头发蓬松凌乱,她拍了拍自己的双颊,掀开羊毛毯踩在地垫上。
她打着哈欠去角落的木桶里舀了一瓢清水,倒在水盆里飞速洗漱一番,才对着小镜子梳开睡乱的头发,耐心仔细地编起麻花辫。
她的头发有些发黄,为了不像枯草一样,她还蘸了水抚摸抚摸,最后才心满意足地扎好皮绳。
旧木箱就是她的衣橱,从很远的地方辛辛苦苦地带来,此刻她正苦恼穿哪一件。
纠结半天,她取出了去年年底阿妈新缝给她的袍子,这是最体面的了,可还是在帮家里做工时弄破了袖子打过补丁。
“琪琪格!起来了么?”
阿婆的声音突然从帐外传来,琪琪格应了一声,飞快地换好衣服掀开帐帘出去。
看到她已经收拾完毕,阿婆惊讶了一瞬,把手里的酥皮点心放在矮桌上,“今天竟然起了个大早!书还没读,这人就长大了。”
琪琪格羞涩地笑了,小跑过去坐在矮桌边。
“喏,快吃了,早点儿去学堂。”
“知道啦。”琪琪格吃着点心,满怀期待地又扫视了一圈周边。
这里是苏日图州的北部王帐,有许多许多牧民,她以前从没有来过。她的家在风息原上的金图堡附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原本会像阿妈一样度过普通的人生。
还好她够幸运,被天女眷顾了。世子妃娘娘给她信物,要她来苏日图州上学堂。
她有些不明白学堂是做什么的,但她的阿婆和阿爸是南盛人,对学堂还算了解,家里已经有哥哥在支撑了,阿婆就带她来了苏日图州,托世子妃的福,顺利在王帐安家。
今天是上学堂的第一天,琪琪格吃过早饭,又翻出了自己的斜挎布包,塞了点干粮进去,背在身上冲阿婆招招手,欢天喜地地朝苏日图州北边的大门去。
苏日图州的大门好气派,她得仰起头才能看到顶,镶嵌着她从来没见过的大宝石,她凭借信物过了关卡,看着人来人往的宽敞街道,心怦怦直跳。
初来乍到的那天明明阿婆拉着她一起走了好几遍这条路,她自认为已经记得滚瓜烂熟,可今日自己走,她又变得怯懦紧张起来。
从前在金图堡,那翻来覆去的几个人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可这儿随处都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摊子和店铺、气味和声音。
琪琪格的双腿都有点打颤,紧紧攥着布包带子,她自以为体面的衣服看起来是那么破旧,可学堂是世子妃建设的,世子妃是个会蹲下来站着送她花环、和她说话的人。
她咽了咽口水,质疑世子妃的事她做不到。
下定了决心,她一打眼又看到几个同样背着包、年纪相仿的孩子,便匆匆忙忙地跟在他们身后,假装是一起的。
就这么拐来拐去,到了那座学堂。
青瓦白墙围起的庭院,青石板的路边种着翠竹,屋檐弯弯翘起的大屋子,和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池,水池中那个莫名其妙的人形雕像她不甚理解。
她前几日来看过,但没有开放,只在街上看了看门。阿婆说这是世子妃故乡的风格,并为她指认了大门上的牌匾。
“闻道书院。”阿婆说,“应当是世子妃娘娘取的名字了。”
跨过了闻道书院大门的木槛,她踩上青石板朝里走去,听见身边的孩子们正在议论。
“闻道?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南边人的讲究吧!”
“读了书就知道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