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格跟着人流进入正厅,里面是很新奇的味道,后来她才知道是书本和纸张。
厅堂又高又敞亮,新糊的窗子干干净净,比最大的王帐还要大得多。正前方墙壁上挂了一副字画,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她不由得心生敬畏,可惜她不认识。
读了书就能认识了吧?琪琪格想着,跟着来到了偏屋。
正厅左右和后方围着许多偏屋,后院过去后似乎还有房屋,听说都是以后要用来教书的,暂时开放了两间先试试。
偏屋里有个宽敞的讲坛,放了一张桌子,底下也是整齐的几排桌椅,已经坐了不少孩子,有穿金戴银的,也有和她一样身上打补丁的。他们吵闹哄笑,甚至还有人在推搡。琪琪格刚走进门,书院里的钟声就突兀地响起来。
她有些无措,眼睛看来看去,最终看到了一个特别的少年。
那少年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身穿朴素简单的袍子,头发不长,有点毛绒绒的,像什么小动物。
琪琪格读不出他的表情,他静静托着脸看向窗外,其余人的喧闹在他身边生生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隔开了。
他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所有人很默契地没有坐在那。但鬼使神差的,琪琪格抱着布包,穿过嘈杂的人群走了过去。
她伸手轻轻拉开椅子,少年总算察觉到了,转过头来看她。
他果然很清秀,皮肤很白,眉眼干净朗然,被光洒上后看起来那么柔和。
“这里。。。有人吗?”琪琪格抓着布包问。
少年笑了笑,“没有,不会有人坐我身边的。”
他的声音也很柔和。
琪琪格感觉他说话有些云里雾里,但不会有人坐,那就是她可以坐的意思吧?
她松了口气,把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那我坐好了呀。”
少年挑了挑眉,却没接话。
上学堂的第一天比较随意,南盛来的夫子穿着和画上一样的长衫,给每个孩子发放了书本和纸、笔,让他们自己先熟悉熟悉。
琪琪格翻着书,心里好激动,坐在这里就有种莫名的舒爽,纸张带来的那种幸福感在她之前十三年人生里都不曾有过。
虽然半个字都不认识,但她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突然开口。
琪琪格愣了一下,扭过头,看到他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正在随意摆弄折叠一张空白的纸。
“琪琪格。”她连忙说。
他的手也很好看,虽然看得出有干活磨出的薄茧,但动作游刃有余。
琪琪格坐得很端正,想显得自己比较有教养,但忍不住偷偷瞟他那双手。
“琪琪格,”少年念了一遍,浅浅地笑了,“那真是个很像花的名字。”
琪琪格有些害羞地低下头,紧紧盯着书上的字。
一朵精致的纸花被递到她眼前,她愣了愣,又茫然地去看那少年。
“送给你。”见她不接,少年又晃了晃纸花。
“送给我?”琪琪格说。
“嗯。”少年笑着说,“希望你永远像花一样,洁白、美丽,但是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