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悠步君终于察觉到了一点让他毛骨悚然的真相吧。”
监控室里,斋藤至正用几乎同步的、带着兴奋的语气,向旁边举着哑铃的拓植龙二解释着同样的问题。
“悠步君的所有想法、战术意图、甚至是对当前局面的分析和判断……”
斋藤的眼睛在屏幕光下显得异常明亮,语速不自觉地加快,“都在通过那条与悠马君相连的【同调】链接,源源不断地、不受他控制地,‘传递’给了对面的两个人。”
如同被缚在蛛网中不断挣扎的昆虫。不管伙伴有没有来救它,空气中传递的那些信息透过震颤的蛛丝,让盘踞在网中央的蜘蛛早已知晓一切。
斋藤现在的状态兴奋得有点过头了。虽然拓植知道这家伙向来欣赏精神力强大的选手,但开心到这种两眼放光、语气荡漾的程度……
拓植默默地、坚定地把手里的哑铃换到另一边,然后脚步平移,离那个散发着诡异气场的同事远了两步,挪到监控台另一侧,继续他心无旁骛的肌肉锻炼。
*
4比2之后换边,双方有九十秒的休息时间。
双方四人交错走过球网时,一直低着头的陆奥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幸村——或者说,先是看了幸村一眼,然后又扫过旁边微笑着停下脚步的入江奏多,最后又重新定在幸村身上。
“我,”悠步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喘息和紧绷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异常认真,“不会让这场比赛,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结束的。”
“是吗?”幸村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地说,“我很期待接下来的比赛哦,悠步前辈。”
悠步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来气。
他说不上来这气是从哪儿来的。可能是因为对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明明已经拼尽全力、甚至主动斩断了依赖的【同调】,而对方却还是一副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模样。
他没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猛地一伸手,抓住了旁边还在慢吞吞挪动、像海带一样左右摇晃的哥哥的手臂,几乎是用拖的,拽着他就往自己半场的休息区走。
幸村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位前辈抿着嘴、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走开的背影。
“精市的说话水平很高超哦。”入江笑吟吟地调侃他。
“我说的明明是真心话。”幸村甚至觉得有点委屈。
虽然他确实偶尔会用这句话来应对某些场合,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对悠步前辈挣脱影响,独自应战的状态感到好奇和敬意。是真心在期待接下来的交手。
“大概是因为,有些人眼神不太好,”入江拿出毛巾帮他呼噜呼噜毛,“所以连带着耳朵也不太好用,听不出我们精市的真心实意。精市要体谅一下某些不太敏感的前辈哦。”
“我已经在体谅了。”幸村理所当然地说。难道不是吗?他甚至没有对悠步前辈继续使用【梦境】或者别的精神力啊?这还不够体谅吗?
“那显而易见就是前辈的不对了。”入江收回毛巾,表示肯定。精市又能有什么错呢?他可是在一个还能过儿童节的年龄啊!
“那么,”入江拿起自己的球拍,轻轻转了转,红褐色的眼睛望向对面正在抓紧最后时间喝水的陆奥悠步,语气轻快,“就让我教一下这位前辈,对后辈要有礼貌吧。”
这一局刚好是他的发球局。
*
接下来是入江的发球局。
悠步站在底线后,深吸一口气,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每一球。
然后他在接了几球之后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真的动不了——是那种不管往哪边移动,都正好会撞上球的落点的感觉。入江的每一球都精准地打在他脚边、身侧、身后,一步步压缩着他的活动空间。
他想后退,球落在身后半步;他想侧移,球贴着脚边飞过;他想上网,球直接砸在眼前。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下来,压迫感源源不断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