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从善如流地改变了称呼:“当然,利奥波德,好久不见。”
“世界总是充满令人愉快的巧合,不是吗?”加缪冰蓝色的眼眸弯了弯,目光礼貌地在幸村身边的众人身上扫过,并没有因为这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而露出什么异样。
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声音清晰悦耳。
“晨安,各位。我是法国代表队的加缪。希望你们在巴黎的这几天过得还算愉快。”
“托贵国好天气的福,睡得还不错。”
种岛修二率先回应,他脸上刚才调笑的表情收敛了些,换上了更符合对外场合的客套笑容,灰紫色的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将对方打量了一遍。
“法国队的主将亲自来打招呼,这礼数倒是让我们有些受宠若惊了。”
入江奏多也微笑着颔首致意,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平静,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昨晚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没想到是个晴天——看来巴黎也在欢迎这场比赛。”
平等院平淡地回了个早上好,双手依旧抱在胸前,表情没什么变化。
远野倒是挺直了背,目光灼灼地看向加缪,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和战意。
大曲则是规矩地点头问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心里默默吸了口气——这事情的走向真是越来越考验心理承受能力了。
“世界很小,但对热爱网球的人来说,又足够大,总能装下所有美妙的邂逅。”
加缪轻轻抚摸着他不知何时拿出来的网球,仿佛在感受它的心跳,“能在这里提前遇到各位,也是一种缘分。期待今天下午的比赛,能与诸位共同演绎出精彩的网球。”
“彼此彼此。”平等院作为队长,自然站出来接话,言简意赅却也不失礼数,“法国队的氛围,我们已经领教了。”
加缪说了会场面话,目光很自然地又落回了幸村脸上,那份专注是显而易见的,但又坦荡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幸村,看来我们都遵守了当时的约定,一同站上了更大的舞台。”
他笑了笑,补充道,“虽然很遗憾,今天似乎无法在赛场上倾听你的网球的声音了。”
他指的是幸村在上一场已经出战过,按照规则这场无法上场。
幸村也笑了笑,紫蓝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清澈:“我们的约定依然有效,只是今天的舞台换到了观众席。我很期待能亲眼见识法国队的网球,尤其是加缪君你的演奏。”
“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加缪的语气轻快了些,他冰蓝色的眼睛微微发亮,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们会用全部的热情来迎接每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尤其是你,幸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平等院凤凰几乎是不动声色地、极其自然地横移了半步,恰好挡在了他和幸村之间。
金发的前辈双手抱臂,下巴微扬,一副完全没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突兀的姿态——只是那站姿,确实让加缪和幸村之间的视线被阻断了大半。
幸村从平等院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既不想拂了平等院的好意,也不想让加缪感到被排挤。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加缪却已经先笑了。
那位法国少年自然而然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视线重新和幸村相接,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只是风吹过树叶的声响,完全不值得在意。
他语气依旧轻快:“我的挚爱从昨天开始就在兴奋地低语……说隐隐感知到一种熟悉的、非常明亮的精神波动在这附近。我想,那一定就是你。”
种岛修二在旁边轻笑出声。他手臂原本就松松地搭在幸村肩上,此时稍微用了点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微微俯身,用关西腔拖长了调子。
“这位法国队的同学,感知力不错嘛~我们家精市的精神力一向很闪耀,被注意到也很正常啦★”
他顿了顿,灰紫色的眼睛里一丝笑意也无:“不过比赛前夜还在惦记别人家的选手,似乎做代表队的主将还挺清闲的呢。”
入江奏多也微笑着,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恰好和种岛、平等院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法国人浪漫是天性,这点我们倒是理解的。只是有时候,过分的浪漫和语言不通的翻译,容易让人误解成别的什么——当然,我相信加缪君没有那个意思。”
加缪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他看着面前三位姿态各异的日本选手,又看看被他们护在中间、正在扶额的幸村,眼睛弯成了月牙。
“请不要在意。”幸村从缝隙里抬起头,表情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从容,“我的哥哥们只是有点过于担心我了。”
加缪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那神情认真得近乎可爱:“看来我给你的哥哥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