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那好,我这边很混乱,暂时顾不上你,你自己想办法。】
程闻安能感觉到。
震动,奔跑。
似乎有一个触感黏糊糊的东西,发了疯一样地到处奔跑。
而他所感知到的也是一片混乱。
警笛的声音,闪烁的光束,身后的追赶,快得只剩轮廓的一闪而过的景观。
视角是倒着的,超过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心跳和呼吸。
逃和追。
他所寄住的人,那边正发生着一场激烈的奔跑和追击。
有敌人,有伙伴,还有陌生的环境。
【我知道,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告别。】
她说:【再见。】
【我会来找你的。】
震荡的视角和感官一下子安顿下来。
他的感官脱离了那个场面。
所感知到的再也不是疾速的奔跑、混杂的气味,而是平和到令人恐惧的安静。
他再也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了。
【喂。】
他再次呼唤的时候,一个回应他的也没有。
【喂!】
没有。
这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
但这才是常态不是吗?人的身体里,向来只能住下一个意识。人生来是孤独的。
他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旷和寂冷。
程闻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冷。
挣扎着想获得一点热量,表现在身体上却只有手指的微微蠕动。
程闻安睁开眼睛。
他坐起身来,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他的注视下,修长白皙的手指从边缘开始碎裂,皮肤失去连续性,不是剥落,而是像素化。离散的色块变得越来越小,悬浮在空气中。
他收回目光,手指便重新归回原样。
这是他的新异能【像素画】。
一种可以把自身身体、衣物和携带物品分解为颗粒的异能。
他下了台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和往日相似的那张清冷俊逸的脸上气质却有些不同,是没有温度的锐利和冰冷。
程闻安走到玻璃墙边,伸出手抚向透明的墙。
他的手触碰到墙的瞬间,从指尖那部分开始变得透明,手碎裂成无数个色块的同时,逐渐改变颜色,变成玻璃的颜色。
这种透明化从手腕蔓延到肘部,到肩膀、胸口。
他向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像是融化在了玻璃中,他身上的各个小色块渗入玻璃墙中,像水渗流过沙子一样,从玻璃墙的这边,流到了那边。
在玻璃墙的外边,一个模糊的人体轮廓逐渐组建起来,然后每个色块都精确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