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脏还没有那么大,她害怕所有人的目光,更担心家人。她两辈子都没想到过这种事。
她感到屈辱,双手双脚被铐着,坐上了去永久岛的船,不敢回头看岸上的梁照黎。
要是能死掉就好了,二十八岁的她想。死亡,然后换来清白。这是所有虐文主角的必经之路,为的是让所有人后悔。死亡是最简单的道路,选择死亡是因为无能为力。
她觉得这是正常的。她并不懦弱,她只是没有办法了。
人在庞大的机器面前是无能为力的。机器运转着、碾压着、毁灭着,也创造着个体所无法达成的东西。
但夏思瞬无论想了多少次都觉得不公平。
命运真是恨她,并且她怀疑它是痛痛地恨她。真好笑,像她这样的小人物有什么好恨的。
因为觉得好笑,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二十九岁的生日,她许下的愿望是她会让自己强得无可匹敌。
即使那时她一穷二白,即使那时她没有异能。
夏思瞬承认经典的监狱挖地道文学确实给了她一些灵感。因为从自然体系到文明体系都是那么欺善怕恶,所以当她对世界温柔以待的时候,世界踩了她一脚。当她决定凶狠毒辣的时候,世界笑脸相迎——她觉醒了异能。
诚如昆顿所说的,夏思瞬窝囊了一百年。
她大可以利用异能越狱。但她想到外面还有家人。如果她是孤身一人,或许会更胆大妄为一些,但她不是,她还有放不下的家人。
她再次做出选择,她选择以时间换空间。
每次梁照黎来看她,她都告诉他不要白忙活。她还有很多时间,他也有很多时间,慢慢来,不要急。
她不断训练着异能,直到刑期结束。
是她把她自己从狱中救出来的。她自己就是基督山岛的宝藏。
*
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整个空间都在和洛熔说话。
不要说了,夏思瞬。
不要再说了。
明明她在说的是她的过去,但洛熔却觉得他的心要碎了。
条条列列仿佛都是他的罪孽。
他除却那些被赋予的资源,什么也不是。他什么也不是。
洛熔又听到昆顿嘲讽她的声音。
(“……阴沟里的老鼠而已。”)
对不起。
别说了。
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来,他挣扎着挪动手臂。陶土断裂开来,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再次。
再一次。
他的右手自由了。
细细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开来。
他的脸部因为强行挣脱那些干燥的陶土,硬生生地出现了一些血肉剥离的伤口。
(“……你们两个都是。”昆顿的声音。)
别说了。
他开始用拳头砸墙。
一下。
两下。
(“然后呢?”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