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国参加赞助的活动吗?”
要的,一堆赞助广告和拍摄,赛后开车手会议的时候他爸发了无数条信息过来问他航班,他通通上滑无视掉然后买了来里昂的机票。
非常、非常的任性,为所欲为。
但在赛道上时,黑白旗在围栏那边挥舞的第一个起落,程烛心坐在那台他整整52圈都无法理解的赛车里,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要跟科洛尔一起躲进那个罗马乡村庄园藏酒的地窖里。
他一天、一刻都等不了。
“过几天吧。”程烛心打着转向灯变道,“又不是夏休第一天就要去采访拍广告什么的。”
科洛尔视野里慢慢出现了服务区入口指示牌,说:“程,BoxBox。”
“噗。”程烛心直接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你要下来帮我换胎吗?”
“我们没有其他轮胎了,程,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跑到结束吧。”科洛尔说。
熄火加油。
程烛心扶着油枪,科洛尔在旁边伸懒腰。
法国高速公路的服务区有些和国内的差不多,基本做成了一个小型的度假商场,尤其在靠近阿尔卑斯山方向的,那儿的服务区还有儿童游戏区域。
可惜现在是深夜,只零星亮着几个窗口。
科洛尔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先给自己整理一下刘海儿,然后举起来,说:“看镜头笑。”
程烛心手里还扶着油枪,立刻朝着他手机笑起来,另只手比“耶”。
程烛心是个不发社交媒体的远离互联网青年,科洛尔发得不算频繁,上一条还是跟拉尼卡一起喝啤酒。
他将这张合影发出去,带了“加油站”和“月亮”Emoji。
发完就锁屏,走过去看了眼油价,感叹:“应该租辆电车。”
咔一声,加满了。程烛心拿出油枪,挂回去槽里,说:“那不行,我坐纯电的晕车。”
科洛尔顺手把油箱盖拧上,说:“换我开一会儿?”
“好啊。”
科洛尔坐进主驾驶,到这里已经跑了全里程的13,夜是完全的黑,从匝道换道后,很长一段路,只有一辆旅游大巴和他们擦肩而过。
科洛尔的合影发出去后,车手群里还有几个没睡的夜猫子在问他们去哪儿了。程烛心回复说去罗马,索格托斯嚎啕喊着他也要去罗马,要去喝科洛尔家的酒。
然而很快被忽然出现的凯伊一句话打压下去。
“我靠。”程烛心出了个蛮意外的动静。
“怎么了?”
“诺亚·凯伊,他根本不是赛基万说的每天怨气冲天。”程烛心说,“他在群里跟赛基万说:模拟器没跑完20个小时别想着往外跑。”
“哦。”科洛尔看着路点点头,“是的,凯伊打从心里没有想要跟索格托斯争什么,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付出的那个,他只希望付出是值得的,所以会催着索格托斯练模拟器。”
“你呢?”程烛心忽然问。
“嗯?”
程烛心转过视线,平视着科洛尔的侧脸,说:“我知道明年当二号车手是件很苦命的事情,说实话虽然我是受益的一方,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改变不了,我只能承诺你,在同等的轮胎引擎损耗下我不会接受车队出于任何理由的叫你让车的指令。”
科洛尔有点紧张地舔了下嘴唇,手里攥了下方向盘,神色平静:“这不重要。”
“……这,这不是你最近变奇怪的原因吗?”程烛心想不出其他了。
因为他们之间的变故就是明年的一二号车手定位。
科洛尔还是在专注开车,路上很孤独,前后十余公里只有这么一道车灯光。他抿了下嘴唇,利落的下颌线条随其动作更明显了些,说:“没什么,我相信你,其实当二号车手这件事,乔尼告诉过我了。”
“乔尼?”程烛心想起来了,“他说了什么?”
“他说只要不是在阿瑞斯当二号车手,其他车队都不会有太大差别对待。”
“……喔。”程烛心想来也是。
上车时气势磅礴地要审他,这会儿又怎么想怎么觉得委屈。程烛心在副驾缩得像只鹌鹑,两只手握着罐装咖啡,问:“那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在伊莫拉拿分之后,带拉尼卡回家却把我赶去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