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队,科洛尔还在追击。”耳机里有人这么告知他,“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科洛尔的追击行为在车队策略来看是灾难性的,这将打乱他们的进站节奏,也会打破车队的威信。车队高层会认为伊瑞森御下无方,而伊瑞森为了自己的威信和让集团高层信任,他一直维持着阿瑞斯是他的一言堂。
还是那句话。世人熙熙皆为利来,自身利益是人们一切行为的动机和底层逻辑。
“肖恩。”这次叫他的人,是伊瑞森。
凯伦已经出汗了,他无奈地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摇摇头表示自己努力过了,没有办法。
场上,橙黄色的赛车风驰电掣。
明明是一辆对比队友来说的旧车,却刷了个全场最快。
解说们完全是在看好戏:“科洛尔应该是铁了心要追了,哎呀,凯伦的TR里讲得虽然很委婉,但应该是他们开会讨论过的内容。”
解说B的语气很轻松:“比赛工程师强调了‘第一个stint’,就是在告知科洛尔不能再这么追了呀,别追啦你的轮胎策略不是这样跑的呀。”
解说A非常开心:“对啊!但科洛尔不管啊,你总不能看着我轮胎衰竭不让我进站吧?你不能让我在外面爆胎吧?——不能啊,科洛尔明白,他们就是车队利益高于一切,那这个‘利益’里必然有科洛尔的一部分,所以科洛尔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反过来控制车队了,我就这样跑,我会跑到我想要的第一个stint然后你必须要我进站换胎,对不对,小伙子开始反抗了呀。”
解说B想得比较复杂:“他为什么要在新加坡站做这件事呢?如果说摩纳哥的双车事故惹怒了他,其实在后面一站就可以复仇了呀,还是说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个不重要了——看一看这个7号弯,科洛尔还是很极限的走线,追到2秒了,程烛心可以在后视镜里看到他了,程烛心车组有TR吗?”
“没有。”解说A看了眼电脑屏幕,“呃有TR的,但是是一些正常的电池和悬挂的调整,狄费恩应该是不打算告诉程烛心他正在被追击,可是程烛心马上自己就看到了呀。”
“对我就是说,他看见后车了,他有没有问车组这是怎么回事。”
“他没问。”
后视镜里出现另一辆阿瑞斯的时候,是新加坡赛道的14号弯。
21圈,科洛尔在以排位赛的模式在疯跑,程烛心原本在跑一个对轮胎更平缓的圈速,当后视镜里看见对方时,程烛心仿佛被激活了什么一样,开始Push。
“他在推进。”解说B目不转睛,“程烛心在推进,他的策略应该不是从21圈开始推的,他看起来不想被科洛尔追上……”
转播镜头拍不到的头盔里,程烛心在微笑。
来追吧,我们在16、17号弯走交叉线,在18、19号弯齐头并进。
——我们在大直道上踩着骇人的尾速,交换吃对方的尾流,然后在1号弯拼命!2号弯并排进!3号弯拼牵引力!4号弯到5号弯之间轮对轮!
伊瑞森面如死灰。
围场浸淫多年,他仅仅在双车手的2圈缠斗中就看破了这一切。他看懂了,这是两个车手之间约定好的事情,围场魔王被两个年轻车手开涮了。
因为程烛心没有在TR里询问这是怎么回事,科洛尔也没有回应凯伦的所有暗示。
说得更透彻一些,今天的新加坡上只有两台车在竞争,就是阿瑞斯双车。
5号弯出来到7号弯,双车几乎完全释放性能,他们已经完全不考虑余量和轮胎寿命,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伊瑞森开始回答其他人在线上的问题:“我们现在放弃所有计划,按照车手们的轮胎衰竭程度先后进站。这一站我们必须放弃了,让他们Freepush吧。”
肖恩·凯伦默默闭了闭眼,他强忍着在胸口画十字的冲动——因为他在摇摆,有那么几个瞬间,他不知道自己该向着车队还是向着自己的车手。
第68章车厢顶的“Door”灯……
“哇哦~他们在干什么?”提问的人是克蒙维尔车队将在收官战前上任领队的鲁特·李。
鲁特·李当年被老程挖去克蒙维尔,他所看重的并非首席研发工程师兼赛车设计师这个职位,而是在车队里有更高的话语权,以及受到尊重。
这两项需求就是老程选中他的重要原因,像他这样的工程师对于钱财名利已经看淡,真正的实权和地位方能满足他。
加之现任领队伯纳德多年来在车队成绩方面收效甚微,鲁特·李取而代之并不让人意外。此时他这么问阿瑞斯双车的情况,其实是困惑大于惊讶——
怎么回事,连伊瑞森那种程度的领队都管理不了这两个人吗?
他们以前在克蒙维尔不这样呀?
所以他们在干什么?
在一旁的克劳斯哑口无言,他也看不懂了,支支吾吾:“他们……他们在比赛?”
鲁特·李转头过来,一脸无语。
原计划科洛尔和程烛心两人至少要撑到32圈的黄胎在第28圈已经几乎耗尽,两人的圈速同步往下掉,科洛尔的左前轮出现了明显的白斑,程烛心的稳定性也不太妙。
赛车的平衡是一种精妙的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