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
一个穿着蛊寨传统服饰的青年,头发披散着,银饰编织于其中,雪白的脸上几道鲜红的手指印分明,那人抬起脸,赫然是一身截然不同装扮的楚槐。
清壶的灵力从醒来就一直被封着,几乎每一日都被楚槐灌了一大碗迷迭散,浑身软绵绵,使不上一丝力气,那张向来正直看不出起伏的脸上满是愤慨,又带着恨,动作挣扎间跌下榻来。
一站一跪,明眼人便知道劣势在何方,可是清壶毫不在意,只让他滚。
站着的人压下口中那股铁锈味,表情有些冷漠地转回头,不顾对方的挣扎直接掐住下颚,又灌了一杯药量加倍的茶水。
纵使清壶使劲敲打手腕,也纹丝不动。
动作挣扎间撒了一半,茶水顺着脸庞、下颚打湿了对方的前襟,唇齿间溢出几声痛苦的低咳呢喃,模样十分狼狈。
看着剧烈挣扎着的人重新变得虚弱,楚槐将人抱了起来,重新放回床上。
“师兄的心真狠,清逸脸都肿起来了。”
楚槐用手蜷了蜷那散落铺开的一缕直发,语气委屈又透着股亲昵,像是从前他宠着的那个小师弟。
。。。。清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关了起来,更不知道为什么清逸变成了楚槐。。。。
他想过很多原因,对方也许是被迫的,是魔族逼他这样做的,又或许他年纪还太轻只是一时被迷了心智;
清壶劝对方回头,说可以带他回去,向师尊求情罚过,得到的答案却是截然相反,甚至令他痛不欲生。
他闭眼缓了许久,再睁眼满是厌恶决绝。
“别叫我师兄。从你叛出宗门那一刻起,一切都回不去了。。。。。我们之间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
楚槐把玩头发的手一顿,在清壶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带着怨与恨又有丝不易察觉的难过,那张清秀的脸上闪过几丝狰狞,手上突然狠狠一攥,将人扯近来。
“日日夜夜护着你,到头来换来一句要我死。。。合该你清壶是他明杳的徒弟,连不念半分旧情、赶尽杀绝,也十足的像。”
他的寨子,寨民们、弟弟婆婆们、整整一百五十六口人,一个都没放过!
他的家、他赖以生存的根,在那一夜,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头皮的剧烈拉扯痛苦感让清壶眉头轻轻皱起,刚刚的灌药让清壶眼尾依旧带着红,可却一脸冷漠地盯着他:“楚槐,你现在不杀我,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楚槐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胸膛起起伏伏,眸中的热意涌起又被压下。
看着面前人陌生寒冷的眼,心头丝丝缕缕地被收紧,像是蛊虫在啃食心脏——干脆杀掉好了。
手移到对方的脖颈处,掌根却又碰到那道陈旧的疤,从锁骨直直连至右胸处,比他的手掌还要长。那是历练时金丹妖兽濒死一击留下的,是为他挡的。
空气被慢慢耗尽,颈间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清壶脸上的神情变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