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了吗?”她来回踱步,心中隐隐不安。晚儿从来没有失约过,就算是不来了也会派人知会她一声,突然这样定然是出事了,叶江离再也等不下去,拔腿就朝醉风堂跑去。
京城中道路错综复杂,走大路需要绕过好几条街,叶江离犹豫一瞬后,果断选了小路,直奔醉风堂。
最后一抹落日红晕彻底消失在天际时,晚儿终于赶到了汐水江畔,可一下马车,所望之处,空无一人,悬停的心猛地堕入谷底。
“她走了……”
那他怎么办?
“跑得挺快。”身后响起女人的声音,几名侍女围成一堵人墙堵住去路,温轩仪慢步而来,晚儿看见她之后,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你……你想干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温轩仪轻笑一声,步步逼近,“给你个选择,跟着我,留你一条命,如何?”
她陡然捏住晚儿的脸,眼里露出玩味之色,“养一养,还能看。”
晚儿眼里蓄满了泪,内心深处的恐惧使他全身止不住地颤栗,眼前浮现出叶江离的脸,以及这一个月来温馨甜蜜的片段。
——叶江离……今日要失约了。
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钻入骨髓,刮得脸上的伤口翻涌出灼烧般的疼痛,唇瓣被死死咬着,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口腔,呛进喉咙难以呼吸。
温轩仪欣赏着他这份恐惧,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良久,晚儿松开紧咬的下唇,哑着声音道:“好……”
“乖。”温轩仪满意地笑了,松开他,“走吧,跟我回府。”
晚儿没有动,低垂的眼眸落下两行泪,江风挟着秋日的冷涌入鼻腔,没有家乡的清新,有的是这京城浓厚的脂粉味和血腥味,攥着衣袖的手缓缓松开,沉默转身,义无反顾地跳入江中。
平静的江面炸开一朵水花,冰凉的江水浸透四肢百骸,冷冽刺骨的寒意包裹了他所有的意识,带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叶江离的声音,可只一瞬,便如云雾般逐渐消散开来。
“晚儿!”叶江离疾步冲进醉风堂,看见风墨言后,抓着他问道:“晚儿呢?晚儿在吗?”
风墨言神情闪烁,含糊道:“晚儿出去了,还没回来。”
“什么?难道他去赴约了?”叶江离十分疑惑。
风墨言抓住了字眼,问道:“他是出门是为了赴你的约?”
叶江离知道醉风堂的规矩,不敢说实话,敷衍两句就走了。等她再次返回汐水江畔时,天色已完全黑了,黑漆漆的天幕与墨一样深沉的江水融为一体,看不清彼岸的轮廓,周围亦是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奇怪,他能去哪儿呢?”
夜色里,点着烛火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将繁华的街头缀成一道耀眼的星河,叶江离只身穿梭在人群里,焦灼、烦闷裹遍全身,看着点点星火,只觉得异常刺目,刺得头晕脑胀,无奈依靠在一个石墩子上休息。
侍女急忙赶来,喘着粗气道:“小姐,都找过了,晚儿常去的那几家店铺都找了个遍,都说今日没见过他。”
“怎么会这样?那他能去哪儿?”叶江离站起身来,满脸疑惑,面前一辆温家马车缓缓驶过,温轩仪撩起车帘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扭头问玉林,“都处理干净了吗?”
玉林点头,“小姐放心,我已经派人去下游守着了,绝不留后患。”
叶江离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也没多想,收回目光,道:“找,回府多派些人手过来,一定要找到!”
“好。”侍女应声去了。
叶江离则继续漫无目的地寻找起来,路过一个摊子,听见旁边三五人聚在一起嘀咕什么,“我听说,方才有人跳江了。”
“跳江?哪个江?”
“还能哪个江?就在汐水江畔,听说是个男子,哎哟~满脸是血,可吓人了。”
叶江离听后,一股寒意自脚底灌上了心口,忙抓住一人问:“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那人被吓了一跳,结巴道:“大概……一、一个时辰前吧。”
“那男子长什么模样?多大年纪?”叶江离急得眼眶发红,抓着那人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哎哟,我不知道。”那人甩开她的手,“我也只是听说,你若想知道,可去……哎哎?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