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喜欢,装个才女又如何?
窗边,侍女敲了敲窗,叶江离赶忙放下诗书打开窗,问道:“怎么样?他怎么说?”
“嗯……”侍女愁眉苦脸的,叶江离脑袋耷拉下来,猜测是没成。
醉风堂规矩严格,晚儿若是想出来,得找各种理由,还得有侍者跟随,十分麻烦,每次都是叶江离去找他,而这次叶江离主动邀他出来,是打算实现上次对他的承诺,带他去看一次真正的江景。
侍女看着她蔫吧的样子轻笑,“小姐,他同意了,酉时正刻,汐水江畔见。”
“真的?”叶江离眼睛又亮了起来,着急忙慌的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可她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好拿的,一会儿又觉得什么都要带上。
侍女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笑道:“小姐是心悦晚儿吗?可打算纳他为小侍?”
叶江离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坐回窗边,眉宇间凝滞着浓浓的忧愁,“我也想,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心意,况且我一没功名,二没自立门户……母亲不会同意的。”
凤翎国对女子纳侍的要求很宽泛,考取功名或娶了正夫,便可自立门户,之后便可纳侍。
侍女眨了眨眼,道:“那小姐努力考取功名不就好了?”
闻言,叶江离向来厌学的心发生了动摇。
那也得先问问他愿不愿意吧?她在心中喃喃自语,恍惚了一瞬后,拿着扇子敲了敲侍女的脑袋,“你帮我引开家丁,切莫让人发现了。”
另一头,晚儿倚在窗边,指尖摩挲着书信的边角,看了一遍又一遍,唇边扬起笑意。信上字体飘逸洒脱,措辞文雅富有才气,都说字如其人,可这风格却与叶江离完全相悖,心中明镜一般。
这一定不是她亲手写的。
侍者叩门问道:“晚儿,可收拾妥当了?若是好了就快快下楼吧,需赶在落日前回来,我在楼下等你。”
“好。”晚儿小心收好书信,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拿上帷帽出了门。
二楼的雅间多是静谧的,一点动静就会显得格外明显,路过一间雅间时,房内突然传出一声瓷器碎裂声响,紧接着是男人撕心裂肺的哀嚎,“我不要!凭什么?说好了只卖艺的,我还有两个月契约就到期了,你现在想要用这种腌臜手段将我终身留在这里?做梦——”
“啪!”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男子的话音,女子冷笑一声,“契约到期?还在做什么梦呢?你不知道,你是被卖到这里的吗?你现在早就不是良民了……”
“什……什么?”
晚儿与屋内男子同时发出疑问,震惊到他停下了脚步,脑子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
屋内女子像是听到了动静,猛地打开了门,赤色金丝暗纹长袍在逆光中出现,面色阴沉冷冽,高大的身躯将晚儿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
温轩仪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孤狼看见了受惊的白兔,眉梢轻挑,“既然听见了,就别走了。”
她伸手欲抓住晚儿的手臂,晚儿惊恐地往后躲开,双腿早已发软,可还是拼尽全力地迈开双腿跑。嗡鸣的耳中,听见身后温轩仪不紧不慢道:“抓住他。”
一声令下,几名身强力壮的侍女追了上来,三两下就抓住了他,按着他的胳膊令他动弹不得。温轩仪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雄鹰戒指,缓缓走近,一把扯下晚儿的面纱,捏着他的脸欣赏,“不错,新来的吧?本来还能多养几年,可惜了……”
晚儿极力挣脱她的触碰,张嘴便在她的手上狠狠一咬,温轩仪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雄鹰戒指尖锐的边缘在晚儿的脸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锥心地疼痛传来,晚儿痛苦地呻吟,拼尽全力地开始挣扎起来,脚下狂踢,引起一阵声响。
风墨言听到动静后走了上来,一眼便瞧见晚儿脸上的伤,忙走过去将他拉进自己怀里,质问温轩仪,“温小姐,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温家与醉风堂暗中合作,自然也要给风墨言三分薄面,她摘下手上带血的戒指,随意丢在地上,道:“风堂主,若是管不好人,可以同我说,我替你管教管教。”
风墨言敛眸,把晚儿挡在身后,训斥道:“你怎么回事?不好好待在房内出来瞎晃干什么?还不快下去上药,这要是留下疤来,以后还怎么见客?我醉风堂可不养闲人。”
“见客”两个字让晚儿无声地颤抖了一下,心里清楚风墨言是在帮他解围,应了一声后赶忙下了楼。
温轩仪盯着他离去的背影,侧目瞟了眼身旁的侍女,后者立刻领命,也跟着下了楼。风墨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想着只要晚儿不出醉风堂,自己应该还能得保住他。
这边晚儿惊魂未定,脚步虚浮,险些摔下楼,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快步冲出了醉风堂,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握着缰绳驱赶马车。
马车驶动,他脸上的伤口还在滴滴答答地往外渗着血,行人都被他满脸的血吓了一跳,可他却来不及遮掩,只是死死拽着缰绳,不停地催促着马车快一点。
他发现了惊天的秘密,醉风堂他待不了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她。
汐水江畔,叶江离眼见着日头逐渐下沉,灼红霞光在江面上划出一道分明的界线,江水被劈成两半,一半赤红一半碧青,如此良辰美景,却莫名感受到一股凄凉。
酉时正刻早就过了,叶江离心也跟着日头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