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底下众人倒吸一口气,小声嘀咕起来,“朱先生在京中也算小有名望,就算是国公世女也不能仗势欺人吧?”
“说的不错,况且朱先生也没说错什么,她这有些小题大做了。”
朱账房好不容易找回了点颜面,被萧念这么一点,登时面红耳赤起来,“萧世女说话可要讲公道,我又没说什么,你这般做派可是在仗势欺人?这几位大人可都在看着呢!”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坐在一侧的谭玄风重新打起了精神,方才辩论时,萧念说话滴水不漏,再加上岳青在一边帮腔,她根本说不上话,心里一口气憋了许久,终于找到机会发泄,急忙插话道:“萧小姐这么激动,莫不是你这法子赢得蹊跷?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恐被人发觉,所以才这么急得跳脚?”
这帮人不是人生攻击就是栽赃污蔑,空口白牙就想给她定罪。
“我能有什么秘密……”萧念冷哼,压近一步,势要辩出个胜负来,不料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垂眸望去,江砚澄已然站在她身侧,轻薄的面纱下,嘴唇微动,“别冲动,我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柔,甚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这不像他,被人质疑他竟然不生气,若是按照以前,他早就掀桌了。
为什么?
萧念很想问出口,可江砚澄没给她机会,只见他转身对着众人平静地说道:“谁说我没赢?”
他拿起书案上的另一张纸,上面满满当当地写满了,“这是第二题。”
“什么!他竟然算完了两道题?这……这怎么可能呢?这么短的时间内,连朱先生才算完一道……”
不仅是众人震惊,连萧念都有些没想到。心里的火气一下子被吹跑了,怪不得江砚澄不紧不慢,合着早就藏好了底牌。
可恶啊,被他装到了。
“这、这……”朱账房结巴地指了指江砚澄,眼神询问侍女,侍女走上前去公布答案,江砚澄算得分毫不差。
比试规则没说只能在规定时间内算一道题,所以这局江砚澄赢了。
一直沉默的沈容瑛压下嘴角,道:“这胜负已分,诸位可还有异议?若是还有不服的,也可上来再战一局。”
太女都开口说话了,朱账房就算是有想要继续纠缠的心思也泄了下去,十分不服气地甩袖下台。
有人小声说:“没想到这新算法当真算得这么快。”
“可这终归是邪门歪道……”
底下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却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台。一直端坐的孟渊忽然看向萧念,眉宇间凝着股复杂的神色。
萧念全然没发觉,只是不停地和江砚澄对暗号,‘有出息了,竟然藏了一手。’
她的目光太明目张胆了,江砚澄假装没看见,默默偏开了头。
萧念:“……”
心底好不容易被按下去的小情绪又开始作祟了,等会儿结束后她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抓过江砚澄的脸使劲揉搓!
“咳咳!”沈容瑛轻咳一声,给了萧念一个眼神,萧念心领神会,敛了情绪,示意众人安静,等嘈杂声渐停后,她道:“若是无异议,便开始投票吧。”
投票方式很简单,侍女端着盘子,上面放着一个空碗和红豆、黑豆,若是同意便将红豆投入碗中,反对则放黑豆,豆多者胜。
侍女在人群中游走,萧念悄摸在心里算着人头,目光落到原先针对江砚澄的那几人身上时定了一瞬,原本想要放黑豆的人被盯得头皮发麻,转而拿了颗红豆放进碗里。
萧念这才移开目光,方才虽然反对的声音大,可她们前几个月的努力不是白费的,同意的人也有不少,心里估摸着一个数,赢的概率很大。正这么想着,余光注意到侍女走到了孟渊的身边,只见她眸光沉了沉,随后拿起了颗黑豆放进碗里。
为什么?萧念脑中立马蹦出了这个疑问,孟渊不是支持伴读制改革吗?
此时,侍女已经将所有人的意见收了上来,豆子归拢一处,开始细数。一颗颗豆子落入碗中,众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生怕遗漏了一颗,等到最后一颗放入碗中时,两名数数的侍女对视一眼,同时走到沈容瑛身侧,低声说了一句话。
“哦?”沈容瑛听后讶异道:“竟然是平数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投过了,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平数,台下众人神色各异起来,“这要怎么算呢?”
“我看呐,今日是白忙活一场了。”
萧念沉默一瞬,忽然看向沈容瑛,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沈容瑛还没投。
沈容瑛单手撑着脑袋靠在扶手上,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丝笑意,实在装不下去了,才慢悠悠起身走到书案前,伸手捏起一颗豆子丢入碗中。
空气静默一瞬,随即有人欢呼起来,“红豆!是红豆,太女殿下投了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