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十分不耐,拿出来在她面前晃了两眼后又极速放了回去,岳青还没看清呢,正想再看一遍,就听见了熟悉的呼喊声,转过头去,正瞧见萧念带着江砚澄进来。
“萧念、阿砚,好巧,你们也在这儿?”
萧念打量一眼铺子,一下子被各色金银玉簪晃花了眼,笑道:“我倒想问你,你如何在这儿?”
倒不是瞧不起岳青,只是她平时扣得只肯吃窝窝头,怎么会来买簪子。
岳青解释:“我弟弟及笄了,想着买个簪子当做他的生辰礼,只是我也不懂他喜欢什么样的,挑来挑去倒给我挑花眼了。”她看向江砚澄,惊喜道:“阿砚是男子,能否帮我挑选一二?”
这还真是……问错人了。
江砚澄有些无奈,又不知如何解释,萧念笑了会儿后,满口应下,“还是我来吧,他眼光不行。”
“啊?”岳青有些不信,“你知道男子喜欢什么样的?”
萧念已经走到了放簪子的货柜前,开始挑选起来,“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应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的了。”
掌柜的一瞧萧念的穿着打扮,一抹面孔,换了副和气的面容,“哎哟,这位小姐想要什么样的?是送给何人?可要我帮你推荐一二?”
萧念摆摆手,扫了眼,觉得都是些看起来花里胡哨,实际做工一般的货色,问道:“掌柜的,有没有更好些的?”
掌柜的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甚,“有有有,请随我来。”
她殷勤地在前面带路,岳青跟在后头低声道:“更好的会更贵吧?”
萧念不以为意,“你第一次来吧?这里都有顾客优待,第一次买东西只需收一半价就好。”
“当真?”岳青又惊又喜。
江砚澄在一旁默默听着萧念说鬼话,“嗯,当真,不信你问掌柜的。”
掌柜做了多年生意,一秒领会其中意思,“这位小姐说的没错,是这样的。”
几人来到二楼,一上来,底下的喧嚣声瞬间被隔绝,上面的顾客不同楼下拥挤在一起,而是安静地看着货柜里的簪子,每个簪子做工精巧,用料珍贵,不同楼下的都摆放在一处,而是每个单独用一个匣子放着,看着就价格不菲。
岳青瞅了眼,暗自掂量了一下钱袋里的银子,又看了眼做工精巧的簪子,终是咬咬牙没说话。萧念将她的表情收进眼底,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银簪前,银簪虽用料不及金簪、玉簪,但这支银簪做工十分精巧,使用镂空雕花技术,在极小的体积下雕刻出栩栩如生的并蒂芍药。
“这个如何?”萧念问岳青,后者猛猛点头,“好看!掌柜的这个多少银钱?”
掌柜的看向萧念,试探道:“五……五两。”
“五两?”岳青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觉得贵了,不过一想起弟弟能带上簪子时的高兴模样,又狠下心地掏了银子,“包起来吧!”
付了钱,她语气都硬气了许多。掌柜的笑得点头哈腰,“哎,您稍等。”
岳青怕她碰坏了东西,紧紧跟着她去了。萧念淡笑摇头,转头发现江砚澄伫立在一个货柜前,目光凝视着里面的东西。
“怎么了?”萧念走过去一看,一支通体无瑕的羊脂白玉簪,玉质温润如凝脂,光泽柔和,形制是经典的祥云,在一众制作精良的簪子里,这只倒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你喜欢这个?”萧念见江砚澄一直盯着这支簪子看,以为他喜欢,谁知他竟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何只有它有名字?”
萧念垂眸一看,还真是,只有这支簪子标注了“雪刃”两个字,其他簪子都没有,“这是为何?”
掌柜的给岳青包完簪子,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见两人盯着玉簪看,热情介绍:“小姐有所不知,这支玉簪虽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内藏玄机,而这玄机就在玉质本身,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寒光玉’,日光下触手生温,与暖玉无异,但在月光下,簪体内部会显现出极淡的、如利刃纹理般的天然冰裂痕,寒光流转,十分好看。只可惜出料极少,就这么一小块,做不了太复杂的形制,只能由一位老师傅做出这祥云图案,许多公子见它样式普通便都不愿买,久而久之就搁置在这儿了。”
她话音带着一丝惋惜之意,萧念听着来了兴趣,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砚澄,“这玉簪竟有两幅面孔,拿出来看看。”
江砚澄觉得她意有所指,但是他没有证据。
掌柜的眼中露出惊喜,小心翼翼地把玉簪拿了出来,萧念拿起来观察了一番,顺手替换下了江砚澄头上的普通簪子,白玉簪在他头上泛着温润光泽,与他这副乖巧的面皮十分契合,竟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小姐,这……”江砚澄下意识伸手想拔下玉簪,被萧念及时按住,“这个适合你,很好看。”
掌柜的连忙拍了一通马屁,江砚澄在两人左右围攻下,最终接受了这玉簪。
“好吧,那就多谢小姐的好意了,我就当这是小姐送我的定情信物。”江砚澄附身靠近萧念耳边低声轻语,惹得萧念心跳漏了一拍,她忽然觉得江砚澄自从受伤后,变得主动了许多,常常让她没有招架之力。
萧念不自在地偏开了头,神情闪烁地付了钱就跑路,这次连江砚澄的手都没牵。而江砚澄却一点都不恼,快步跟了上来,把手塞进她掌心。萧念微微躲了躲,终究是没拒绝。谁知江砚澄竟得寸进尺起来,手指微张,嵌入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微热的掌心传来一阵酥麻,萧念侧目看他,依旧是乖巧温顺的模样,注意到她的视线,还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像只披着羊皮的狼,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细节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一旦多看一眼,便会被他吞食入腹。
真像一只摄人心魂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