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若枯木的手攀上叶江离悲痛欲绝的面庞,“能再见着你……我已知足,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
“不……不!”叶江离摇头,声嘶力竭,“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你还要再弃我而去吗?你让我怎么办……”
断线的泪水滴在晚儿脸上,紫色玉兰花渐渐褪了色,晚儿的手掌缓缓滑落,在即将落地时,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风墨言凝眉把脉,几息后,讶异道:“是双生散!你为何会用这种禁药?难不成三年前,那老太医就是用这药给你续的命?”
晚儿没有否认。
萧念忙问:“这药有何作用?为何晚儿会这样?”
风墨言看了眼哭到没有神智的叶江离,声音沉了下来,厉声命令,“把人放到床榻上。”
叶江离被这么一吼,回了几分神,连忙抱起晚儿,好生放在床上,茫然地看着风墨言。
风墨言一边从怀里掏出银针,一边解释:“这双生散本是举世无双的灵药,能活死人肉白骨,可治标不治本,一旦服下,需得终身服用,又因药性太强,反噬其身便成了一道毒,天长地久下来,人会日渐消瘦,逐渐成了行尸走肉,它能活人,同时也能送命,所以才被列为禁药。”
叶江离见他熟稔的举动,眼中闪过希冀:“你懂医术!你能救晚儿对不对?”
风墨言没应答,而是转头扫了眼萧念,后者立刻领会,领着江砚澄出去了。风墨言又看向叶江离,只见她狂摇脑袋,“我不走!我要在这儿陪晚儿。”
风墨言无奈道:“那你去点了烛火过来。”
“好!”叶江离马不停蹄地去了。
风墨言解开晚儿的衣衫,看见他瘦得能见骨头的身躯后,眼中泛起热泪,“我先施针稳住毒发,护住你的心脉。”
晚儿虚弱地点头,声音气若游丝,“多谢堂主。”
待叶江离回来后,风墨言熟练地开始操作,银针经过火燎后,根根扎入晚儿体内,“这些年我一直偷偷钻研医术,暗中替他们一点点解毒,可是你身子不同,之前的毒未解,又用这禁药……你可知,这药就成了你的催命符,你已时日无多了?更是不能沾一滴酒,方才为何……”
叶江离闻言跌倒在地,跪地恳求:“你知道这么多,你一定有法子,一定能救他的对不对!需要什么你尽管说,我一定给你弄来!”
风墨言叹息,道:“双生散无药可解,我只在一本杂书上看过一个偏方,那便是将毒引至身体一处,避开五脏六腑,再日日调理方能活命,只是毒性太强,或眼鼻口耳,或手脚四肢,总有一处要废,那个法子没有人试过,能不能成我也没有把握。”
他看向晚儿,“你可想好了?”
晚儿容颜已毁,若往后半生要长眠病榻,叶江离又能否不离不弃?风墨言没避着她,反而观察起叶江离的反应,他倒要看看,叶江离所说的真心到底有多真。
他本以为叶江离定会像那些女人一样,先劝晚儿答应,然后说一些冠冕堂皇的情话,无比真诚的誓言,编织出一些一生守护、不离不弃的虚妄幻想哄骗晚儿。
没成想竟听见叶江离说:“有没有法子把毒引到我身上?晚儿已经受了这么多苦,剩下的苦就让我来受吧!”
风墨言一时愣住,随即落下泪来,只是这次是欣慰的泪水,同时又悲哀地摇了摇头,“无法,我的银针只能延缓毒发的速度,再迟疑下去,便要毒入肺腑了,届时天神来了也救不了。”
叶江离失声痛哭起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不能帮你分担,我好无用……我怎么这么没用!”
晚儿却捧起她的脸,柔声道:“没事的,晚儿愿意,只要江离不嫌弃,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算日后长卧病榻,晚儿也愿……”
“我怎么会嫌弃呢!只要你别离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叶江离作势要起誓,风墨言看不下去了,哽咽催促道:“出去吧,我要开始施针了。”
“我不出去,我就在这儿。”叶江离不放心,风墨言便道:“那就闭嘴。”
叶江离哭声戛然而止,自觉搬了个凳子坐在一边守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见晚儿睡了过去,心紧紧揪起,又见他眉头舒展,心又渐渐放下。
风墨言左手死死压着发颤的手腕,额头的冷汗顺着眉心滴下,滑入眼中,刺痛酸胀。屋内噤若寒蝉,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一声响,蜡油在烛台上堆叠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