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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她了（第2页）

伸手关上窗户，门外响起敲门声，打开一瞧，两位宫侍模样的人朝她一笑，将一个木盒递到她手上，“事情成了，这是我家主子送您的，他说改日得空可去宫里坐坐。”

萧念悬着的心放下了，礼貌送走两人，关门打开木盒，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盒子，巴掌大小，包装却十分精美，盒面印着金粉月桂图案，“却月”二字被着重描金，盒盖上还有一道小小的，用腊封住的封口，上面盖着“尚食局”的玺印。

萧念瞬间明白了。

却月糖，俗称避子糖，女尊世界发展至今有一个约定俗成的习俗，成亲头两年为养婚期，不提倡要孩子，旨在为了培养妻夫之间的感情，所以为了不受苦又能避孕，久而久之便产出了这却月糖。能调情、能避孕、且无害。口味众多，品质分三六九等，级别越高，制作手艺越精良，吃不出任何药味的同时也能达到避孕的效果。所以逐渐成了一种硬通货，对于不远不近的关系，无论是否有家室的女男，送一盒却月糖一般不会出错。更何况是宫廷特供，说是顶级奢侈品也不为过。

“嗯……”萧念原地呆滞了一会儿，努力消化这个世界的社交规则，抱着一种隐秘的期待打开盒盖，精致小巧的糖被金箔纸包着，安安稳稳地躺在小格子里，九个格子，一共九颗。

她翻了翻，确定没有藏什么机密后，又盖了回去，心里琢磨着楚清意的意思。她求他办事，怎么还反而送她礼物呢？还偏偏是这种御赐的……

猛地一拍脑袋，明白过来，这是在借送礼等回礼，这回礼之人自然不是她，而是萧母。

“咚咚！”门又被敲响了，萧念奇怪，“是有话还没说……”

打开门，未说完的话陡然转了个弯，“阿砚？”

江砚澄整个人宛如一只落水的小狗，头发贴在脸颊、脖颈处，还往下滴着水，全身的衣衫都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黏在身上，滴滴答答地在地板上留下一滩水渍。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萧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忙把江砚澄拉进来。

江砚澄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近，满腔的委屈和愤懑涌出胸腔，“我怎么来了？我倒想问问你，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念很无辜，“我看你在睡觉嘛，就没想着打扰你。”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江砚澄扑进萧念怀里，又气又急，“你知不知道我到处都找过了，就是找不到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萧念没料到江砚澄情绪会突然这么激动，伸手摸他的背，却发现冷得惊人，忙拿过桌边的外衣给他披上，“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江砚澄紧紧抱着她，不停地指责怒骂：“你太过分了……你总是这样，你又把我丢下了，你又让我一个人……萧念你混蛋，你是不是故意耍我，看着我着急、慌乱的样子，觉得这样很好玩是不是？”

“我没有。”萧念无奈解释，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怎么解释江砚澄都不听，反而越说越过分。

熟悉的感觉让她想起了三年前的一天，那时她刚和江砚澄度过热恋期，两人经常因为一件小事闹变扭，不巧那一天也闹了点不愉快，傍晚吃饭的时候萧念打电话给他，却怎么也打不通，从一开始的无人接，逐渐变成了关机。

她起初只是觉得江砚澄闹少爷脾气没当回事，以江砚澄的脾气，超过两个小时就会主动打回来，可她等了四个小时，等到晚上十点多，江砚澄都没有一句回信。强烈的不安让她再也坐不住，穿上衣服就出了门。

那晚下了雪，从一开始的小雪变成了大雪，萧念跑了好几个地方，公司、他父母家以及他的公寓住宅，都没有找到他。雪越下越大，手机也没电关机了，双腿走得麻木，那是萧念第一次有了分手的念头。她想，她和江砚澄或许真的不合适，两个人的圈子完全没有任何交集，仅仅靠学校这个薄得透光的面纱维持着仅有的、摇摇欲坠的体面。

像泡沫般虚假，像羽毛般轻薄，轻轻一吹，便散了。她清楚地意识到，只要江砚澄想，就可以让她找不到他。

“江砚澄。”萧念的声音低了下来，染上一丝苦涩，“我也曾这么找过你，那一晚，下雪了，很冷，很冷……”

江砚澄愣住了，心中的委屈顷刻间散尽，也不生气了，而是抱着萧念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骂你的，我错了，你别生气了，你说了那件事过去了的，不许再翻旧账。”

他怕极了，自那夜过后，他清楚地明白萧念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根本不敢再惹她生气。

他抬起头，哀求：“萧念，别这样了，下次别这样了，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犯了，但你也别有下次了好不好？别让我担心……我不想找不到你，分手后，我找了你很久，可是……我找不到，我怎么也找不到……”

他一边说，眼泪也跟着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萧念垂眸，瞥见他眼底的恐慌和不安，她知道那是什么，也明白江砚澄在她出车祸后找过她，可是……

她咽下喉间酸胀，抱着江砚澄失声：“你找不到了……”

永远也找不到了。

江砚澄闻言，以为是自己前世做的太过分，所以萧念故意躲着他，让他找不到，抱着她的动作又紧了紧：“别躲着我……就算是赎罪，也给我点机会，好不好？”

萧念心里软了下来，一直以来，她都想要江砚澄自在舒服地做自己，她不想让他活在枷锁里，可是现在突然发现，把江砚澄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就是她自己。她知道江砚澄为她忍了很多，也改了很多，为了她，他剥去了那个带着锋芒的外壳，收起了扎人的倒刺，碾碎了曾经的骄傲，强迫自己做一个软弱可欺的伴读。

可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江少爷没了。

萧念别开头，“江砚澄，别这样……”别这么卑微。

心中的念头彻底动摇，她想放江砚澄回去了，让他去做那个自由的自己，哪怕那个世界没有她，但至少，江砚澄能活得舒服自在。

怀中的哭声逐渐消失，江砚澄抹了把眼泪，勉强扯出一个笑，“萧念，我想明白了，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