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问:“不过朕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开这个口?”
萧念眼底泛起一丝柔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叫江砚澄,是臣身边的伴读。此次玉泉山庄之事,是他勘破璇玑锁,才有了后来的应对之策。”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又是一阵骚动。
伴读?一个伴读?
皇帝却若有所思,忽然问道:“朕记得你从前最是厌学,从不把诗书放在心上的。后来肯进讲堂,可是因为他?”
萧念噎了一下,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吧?她抿了抿唇,索性大大方方地笑了:“不瞒陛下,臣每日去讲堂,确实是为了见他。”
“……”
满朝文武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连皇帝都忍俊不禁,摇着头看向萧母:“你这女儿,当真有趣,随你了。”
萧母面上挂着笑,语气却有些僵硬:“让陛下见笑了。”
皇帝笑够了,沉吟片刻,道:“江砚澄,封六品诰命,赐金印。另授八品劝学主簿,择吉日完婚。”
萧念长舒出一口气,郑重叩首:“谢主隆恩!”
下朝后,萧念被沈容瑛拽走了,萧母和萧焕则被叫去了御书房。
“疼疼疼——”萧念拍开她的手,捂着肩膀喊疼。沈容瑛调侃:“和人缠斗时那般不要命,也没见你喊疼。”
萧念颇觉无语,她那是不喊吗?她那是晕了。不过今日高兴,眼睛里都是笑意,着急赶回家告诉江砚澄这个好消息,于是催促道:“殿下找我有话说?快说快说,我赶着回家。”
沈容瑛收了笑容,道:“和李相勾结的正是马副将,此事揭露,南境此刻群龙无首。”
萧念明白了,怪不得要给萧焕升品级,是打算让萧焕立马回到南境。
“不能缓缓吗?等我成完婚再走。”萧念还想争取一二。
沈容瑛沉默地看着她没说话,意思显而易见。
萧念垂下眸:“明白了。”
回去的路上,萧念把萧焕叫进了马车,“别骑马了,进来坐坐。”
萧焕眉目清朗,身形高大,三个女人挤在马车里,瞬间拥挤很多。
“怎么了?”
萧念问道:“陛下让你回南境?”
萧焕点头,面色平静如常,“三日后出发。”
萧母神色黯淡,完全看不出被封赏后的喜悦,“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见了。”
气氛沉寂下来,萧焕却爽朗一笑,“母亲若是舍不得我,不如随我一同去?也好领略一下南境的风光?”
萧母脸上的忧愁顿时一扫而尽,骂道:“你这死孩子,多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要滚赶紧滚。”她冷哼一声,转身出去骑马了。
萧念无奈失笑,“我算是知道母亲为何让你学武了,若是你学了文,那真是气她的一把好手。”
萧焕满眼新奇,还真的认真幻想起来,“若是那样,也很不错,不过嘛,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保家卫国,护一方安宁。家中有你便罢,替我多像母父尽尽孝心。”她想拍拍萧念的肩膀,意识她受伤还未完全痊愈,又收了回去。
“放心吧。”萧念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外头声音嘈杂,萧念撩开车帘看向外头,街道上的人们,不管男女老少皆朝一个地方涌去。
“今日是行刑之日?”
行刑场,百姓们各个义愤填膺,对着台上的人丢臭石头,李相的脸被砸得青紫,脸上的慈祥早已消失不见,看向人的眼神只剩空洞。正时三刻即到,她抬头看了眼阳光,刺目耀眼,落在了一群花一样的少男身上,他们穿着干净的素布衣裳,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也有今天。”
李相垂下了头,瞥了眼腰间,那里没有了玉带,只有几根麻绳草草束缚着破烂的囚衣。
少男们转身退出人群,身后响起行刑的声音,而他们只是相顾一笑,随意地话着家常,阳光下,他们的影子相互依偎,笑容明媚,像绽放在春日的花儿,洋溢着生机与活力。
萧念收回目光,转头瞥向骑马的萧母,只见她神情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你们方才从御书房出来,可遇见了谁?”萧念放下车帘子,问萧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