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得知?”萧焕见鬼似地睨了萧念一眼,开始讲述:“我和母亲从御书房出来后,半道上遇见了楚侍君……”
日光斜斜地打在金碧辉煌的宫墙上,在廊下铺上一层金粉。楚清意领着宫侍朝御书房来,身边的近侍笑吟吟道:“陛下还是念着主子的,不然也不会说要吃您亲手做的海棠糕了。”
楚清意瞟他一眼,“现下不是海棠花开的时候,往日存的海棠都用完了,她再想要,我可没了。”
近侍低头一笑,“那来年小的定让人多存一些。”
楚清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说什么,路过拐角,迎面碰上来人,笑容僵了一瞬。
萧枫玥同时怔愣在原地,片刻后,躬身行礼,“见过楚侍君。”
楚清意捏着帕子,打量着她头上的几缕白发,余光瞥见她身后的萧焕,极速收回目光,正着身子,道:“此次为国锄奸,萧家立下大功,给国公贺喜了。”
萧枫玥全程垂着眸,尽量让语气保持自然,“两个女儿成器,一转眼臣就老了,也到了享清福的时候了。”
“是啊。”楚清意顿了顿,“日子过得太快,我也许久未出宫了,不知宫外的海棠开得如何了。”
萧枫玥笑了笑,微微抬起了头,正视他,“宫外的海棠开得再好,也不如宫里细心骄养的悦目。臣相信,无论是什么花,开在哪儿,只要用心照料,都会长成您想要的样子。”
话落,她再次弯腰拱手,只是这次头垂得更低了些,楚清意见状,往前走了两步,头上的金钗步摇晃了晃,在日光下折射出璀璨光泽,投在地上的影子却与萧枫玥的手隔了好几步远。
捏着帕子的手松了下去,他没再说话,而是越过萧枫玥,缓缓朝御书房走去。
一行人离开后,萧枫玥才缓缓直起身,侧眸看了眼空荡荡的御书房门口,随后长叹一声,眼中划过一抹释然,轻声道:“走吧,回家。”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门槛前,楚清意停了短短一瞬,身后的近侍不解:“主子?”
他没说话,亦没回头,而是抬脚跨了进去。
身后御书房的门被慢慢关上。
萧念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转头再看外头时,萧母已经策马离开了,街道上,她骑着马,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天黑时,萧母才回到国公府,身上酒气未散,但目光却十分清明,她手上提着一个食盒,径直走向萧父所在的院子。
萧父刚把萧允哄睡,见她一身酒气地进来,皱着眉赶她出去,转头吩咐下人准备一碗醒酒汤。萧母没说话,只是把人拽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打开食盒,热气腾腾的糕点香飘了出来。
“什么东西?”外头没点灯,萧父看不清,嫌恶地睨了眼,不确定问道:“海棠糕啊?”
“说什么呢。”萧母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笑道:“你爱吃的,桂花糕。”
萧父怔愣一瞬,偏开头没接,“刚吃过晚饭,饱了,吃不下,收起来明日再吃吧。”
说着,他起身准备离开,萧母一把拉住他,放软了语气,“我特意去买的,等了好些时候,就吃一口,赏个脸。”
萧父打量她一眼,见她满脸祈求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十分不情愿地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还是你喜欢的味道?”萧母追着问。
萧父看了她一眼,拍拍胸口,艰难道:“噎住了。”
萧母忙放下糕点,忙不迭跑进屋倒了一杯茶水来,“快快快……喝一口。”
一杯水下肚,萧父缓了过来,脸上憋得有些红,在月色下倒显出几分与平常不一样的模样来,萧母看了片刻,随即笑了。
“你笑什么?”萧父摸摸脸,自从与萧母拌嘴后,他每日只描眉,连胭脂都懒得涂,只为了气她,可见她这么盯着自己,又特意去买了他爱吃的糕点,不禁又心软了几分。
萧母笑意更深了,没回话,转而道:“我饿了,还有吃的吗?”
萧父无奈道:“小厨房热了饭菜,我让人端来。”
“好。”萧母收了糕点,亦步亦趋地跟着萧父一起进了屋。
晚上,萧母躺在床榻上说起今日封赏一事,萧父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道:“念儿靠自己争来的荣誉,是她,亦是萧府的福气。”
萧母沉息,道:“是啊,往后她们姐妹两个相互扶持,我们百年后也可安心了。”
皇帝的意思难猜,萧母干脆也不猜了,如她自己说的,是时候该享福了。
“嗯。”萧父侧身躺着,手搭在萧母的肩上,“睡吧。”
多年的相处,萧母明白是什么意思,没再多言,只是覆上他的手,安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