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钟这回只轻啄了一下,截下他的话,便弯着一双笑眼道:“再说什么都晚了,系好了,已经算数了。”
说罢,千钟又探手入袖,摸出一只药瓶塞给他。
是他装病用的那药。
“这里本不让外人带药进来,我跟李少卿说,这个能救您的命,他留了一颗存底,就容我把这些拿给您了。”
“还有。”千钟交代下药瓶,又伸手够过那食盒,打开下一层,端出一只盖紧的瓷盅。
“十三那晚,我在宫里留宿,大皇子跑来找过我。他难过得很,想不通您为什么杀他,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要不是皇后娘娘来把他撵走,他还不知要跟我说多久的话。宫里不让他跟您见面,这个乳糖圆子,就是大皇子请托我带给您的。”
千钟将温热的瓷盅小心送到他两手掌心里,又在他手背上拢了拢。
“我得赶在宫里庆仪前向他回个话去。您慢慢吃,这圆子,一定,一定要吃光,才能讨个好彩头。”
第171章
千钟的身影彻底没入晦暗一片的廊道之后,庄和初才揭开那瓷盅上的盖子。
瓷盅不大,盛在里面的乳糖圆子拢共只有三颗,但个头比寻常见的大了不少,圆滚滚软乎乎地挤在一起,浸在调了蜜渍桂花的汤里。
那蜜渍桂花的甜香在鼻底一掠,庄和初便不由得一怔,捏过勺子浅浅撇了些,缓缓送到眼前细看了看,只略略一尝就蹙了眉头,又忍着腕间痛意,舀起一颗圆子,轻咬一口。
火候把握得恰好,软糯而劲道的皮,挟着一抿化作流沙般的乳糖馅,甫一入口,便足可下定断。
蜜渍桂花这东西,做起来需得些耐心,但也并不算难,无非是收了花淘净晾干,再用蜜腌起来罢了。
不过,因着每年气候不同,便是取用同一株树上的桂花,成色上也会有些微差别,蜜的成色年年也有不同,是以用同样的方子做的蜜渍桂花,一户与一户、一年与一年的滋味也各不相同。
今冬在府中吃的,一直就是这个滋味的蜜渍桂花。
这乳糖圆子,也一尝便知是姜浓的手艺。
萧廷俊请托千钟带给他的乳糖圆子,怎是姜浓在庄府里做的?
还只有这么三颗。
千钟说这话时,他已觉着蹊跷。
萧廷俊先前在大理寺待过一段日子,对这里头的章程多少知道些,什么物件能带进大理寺狱,他也该清楚才是。
以萧廷俊的心性,若知有人能进来见他,那一向喜欢排场的人必不会只着人做这么三颗乳糖圆子送来。
连着千钟嘱咐他那话一起品咂,愈发古怪。
要全都吃光,才讨得好彩头。